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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草原今夜有雪》40-50(第15/15页)
两句,回头看向她,他眉头紧皱,语气异常严肃:“苏日娜出事了。”
此刻,什么旎旖缠绵,在生命面前都变得不再重要。
“什么!?”顾如意大惊,从床上跳起来,手背到身后,急吼吼地扣着内衣钩子:“发生什么事了?她下午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过了几个小时!”
“说是,跳河了。”
顾如意手脚发软,跌坐回去,然后又瞬间跳起来:“那她没事吗?人呢?在医院里吗?”
一连串的问题冒出来,砸在他头上。
“你先冷静一下。”哈日查盖说:“人现在在镇医院,还在抢救,她额吉打电话来是想问问我们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跟她说苏日娜下午来过,她想问问你,我觉得电话里应该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就跟她说我们这就到医院去,等见面再聊。”
顾如意六神无主,慌乱点头:“对,对!我们得到医院去。”
她说着,抬腿就往外走。
“外面冷!你穿件外套!”哈日查盖伸手想拦,但没拦住,只能着急忙慌地抓了件袍子就追了出去。
饶是夏天即将来临,草原的夜晚依旧寒凉,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一个橘色的光点正在以最快的速度飞驰。
顾如意坐在摩托车后座,用哈日查盖的袍子从头到脚将自己裹紧,听着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她嘶吼着问他:“能不能再快点?”
回应她的是来自摩托车排气管的轰鸣声。
两人一拍即合选择抄近路,在深夜的草原上,辨别方向并非易事,哈日查盖也能凭着感觉行驶,幸好没有走错,平日里需要花费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愣是被压缩到了二十分钟。
镇医院不大,前后就两栋楼,分为门诊和住院部,两人按照指示牌,一路冲上四楼。
抢救室位于走廊东侧尽头,顾如意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守在门前的夫妻二人。
镇医院里病人本就不多,这个时间点医生护士该下班的也都下班了,走廊里静得出奇,往地上掉跟针怕是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更遑论错杂慌乱的脚步声了。
可夫妻俩却仿若未闻。
走廊里灯光昏暗,抢救室上方的红色指示灯就显得更加压抑,攥得人心里生疼。
顾如意和哈日查盖对视一眼,深吸了几口气,尽可能平复好心情,这才悄声走过去。
哈斯珠拉坐在长椅上,垂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又考虑到这里是医院,所以她只能压抑自己的哭声。
而苏日娜的阿布,正蹲在抢救室门边,双手抱膝,目光紧盯大门,似是不想错过一分一毫。
这位向来沉默寡言的父亲,数十年如一日地用他宽厚的脊背撑起这个家,如今蹲在那里,看起来却是那样小小一个,发丝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斑驳,仿佛眨眼间便老了许多。
顾如意收回视线,不忍再看。
她侧身在哈斯珠拉旁边坐下,感觉嗓子眼里莫名发紧,轻声换了句:“婶子。”
哈斯珠拉闻声抬头,眼里尽是茫然之色,也不知道她究竟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之内经历了什么,已经从最初的焦急、慌乱无措,变成了现在的麻木、绝望。
她看向顾如意,又看一眼哈日查盖,半晌,吐出干巴巴地一句:“来了啊。”
“你先别着急。”顾如意握上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充满安抚性意味:“医生怎么说?”
哈斯珠拉一开口,眼泪就跟着往下掉:“医生医生说,挺危险的,要是”
后面的话,她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说出口的。
“放心,不会有事的。”
顾如意连忙安慰,实则自己心里也在打鼓,明明苏日娜下午离开的时候表现得还那样无所谓。
又或者其实那只是她装出来的表象。
顾如意不免想起当初哈日查盖对于“死”字有多忌讳,蒙古族信仰自然,天生豁达大度,苏日娜又是那样活泼爽朗的姑娘,让人很难相信她会做出自杀这种事情,尤其还是为了个渣男。
“这孩子”哈斯珠拉慌乱无措地回握住她的手:“你说她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们夫妻二人只知道女儿出了事,可具体缘由却并不清楚。
遥想早饭的时候,苏日娜还活蹦乱跳地跟他们说:“等会要去找照日格图庆祝三个月纪念日。”
哈斯珠拉不懂现在年轻人这些玩意,但看着女儿灿烂的笑容,就忍不住跟着笑。
直到一整天过去了,大地被黑暗笼罩,他们左等右等,终于听到马蹄声走近,结果出了门一看,只有一匹马,却不见马背上的人在哪里。
苏日娜的马与她一同长大,都说动物会通人性,或许是感知到了主人要出事,所以它才独自跑回来搬救兵。
一见到人,它立马掉头就跑,夫妻二人下意识觉得不对劲,拿上手电筒,立刻骑马追了上去。
然后就在岸边发现了昏迷不醒的苏日娜,浑身湿漉漉的,或许是命大,被河水冲到了岸上,夫妻二人立马把她送到了医院。
早上还活蹦乱跳的女儿,才十几个小时没见,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哈斯珠拉给照日格图打电话,却没人接,无奈之下,这才又打电话找顾如意,因为那条河上游的方向,正靠近哈日查盖家的牧场。
苏日娜的阿布听到这里,也回头看向她,三道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静待一个答案。
顾如意犹豫几秒,将下午两人的对话内容简略属叙述了一遍。
至此,两方口中所知道的线索就能对上了,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走廊里忽地陷入沉默当中。
苏日娜的阿布咬牙切齿:“混蛋小子!”
“都是我的错,是我看走了眼!”哈斯珠拉由最初的啜泣改为嚎啕大哭:“如果不是我逼着她去相亲,她就不会认识那个混蛋,也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顾如意轻拍着她的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
抬起头,正对上哈日查盖的视线,发现他表情也不好,似乎在压抑着怒火,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不可能不生气。
“我要杀了他!”
突然冒出了来的一声爆喝响彻整条走廊,独属于少年变声期阶段嘶哑低沉的嗓音瞬间吸引了所有的注意。
额尔德木图赫然出现在视野当中,几个月未见,他似乎又长高了些,变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对于伤害姐姐的人,他绝不能忍受。
少年人全然不会藏匿心事,他将一切情绪都写在了脸上,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因为愤怒整个人都在隐隐发抖。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自然也不知道他究竟将那番话听去了多少。
“我一定会杀了他的!”
额尔德木图又重复了一遍,似是在确定自己话里的真实性,然后掉头就往外跑。
谁都没想到,他这是要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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