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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循循》24-30(第4/25页)
,将士们为何与进城的阿鲁国战士兵戈相向,他们为什么一起死在火中,城门又是谁开的……
他可能有错。
他不该沉溺于儿女私情,不该总在自问阿宁背叛的原因,不该身在战局,却没注意到危险已至。
他必然有错。
他拼命地救人而救不得,顽固地忤逆爹爹来到东京……黄昏已至,他是为什么而活着,又如何分得清孰敌孰友?——
大雨滂沱,江鹭走得笔直。
他思绪凌乱,视野晦暗中看到蔓延火海,看到火海中无数人回首望着他笑。
他勉强分清现实与虚妄,勉强分出一缕意识,思考自己何去何从——
在这时,他想起一个叫“雨花台”的地名。
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记住这个地名,但他呼吸艰难心神恍惚,只记得这一个名字。
他在雨中不知走了多久,道路转弯,视野变扩。几棵树木秀润挺拔,其后茫茫雨海中,孤零零伫着一处亭子——
宫人侍卫们在树荫下躲雨;凉亭四角青帐微悬,一盏灯明,有一美人坐于石桌边,托腮闭目,凝神思量。
江鹭清炯死寂的眼睛慢慢回神。
他见到那美人被身边侍女提醒,睁开了眼,站起身——
天地间雾濛濛,只有她在路尽头,盈盈长立,面容模糊——
黄昏雨下,江鹭掀起乌浓的睫毛,任由幻象与现实在眼前交错后湮灭。
火海消失,城墙坍塌,灰烬中燃烧的男女们销影失形。
“雨花台”变得清晰。
故友淹没在火海中,而更久远之前,他是因为姜循,而前去凉城,遭遇一切的。
是了。
因为玲珑给了他一张写有“雨花台”的字条,因为玲珑不停地说姜循如何如何……江鹭急着追章淞,脑海中只留下了“雨花台”三字。他在难熬中,才只记得要去“雨花台”。
荒唐——
一切的起点是她。
就如一切的终点亦是她。
此时雨雾相连,绵密不息,阴冷的雨间凉气弥漫周身。二人隔雨相望,云遮雾绕往日流逝,江鹭走在雨中如同踩着血水踏着尸骨,一步步朝她走去——
他看不到她的真心,但他依然被她所惑。
是深渊或是光明,是泥沼或是红尘,他一脚踏入。
二更
姜循立在“雨花台”的凉亭中, 几分惊讶地看着冒雨而来、袍袖尽湿的江鹭。
她目光几闪。
她以为经过自己的搅局,江鹭应该忘却了“雨花台”。怎么,难道未曾蒙面的杜娘子魅力那么大, 在他心中胜过姜循的可恨?
姜循幽静的眸中, 浮现一些冰凉审视。
她维持着这冷漠模样,与玲珑一同站在凉亭中, 看那些宫人与侍卫惊讶地向江鹭请安——
“世子怎么没有带伞, 没有带仆从?”
“世子走快些, 别淋湿了……”
宫人们伶俐, 谁不知道南康世子是最近东京的红人, 太子新交好的大人物?他们纷纷想卖世子一个好, 但是他们的眼睛瞄上, 看到站在亭中的姜娘子, 便陷入了为难——
那可是未来的太子妃。
未来的太子妃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莫非要看着世子这样淋雨吗?
可是太子妃其实也不好热忱,毕竟男女有防,人多眼杂……
众人迟疑间,江鹭人已站到了凉亭石阶下。淅沥的雨水敲打在青台绿渍上,纱幔边缘湿漉漉地拖曳在地,他抬起头,看向凉亭中的姜循。
……依然是那副讨嫌的无情的嘴脸。
与记忆中恬静慧黠的阿宁截然不同。
但是此刻江鹭想起阿宁, 便会想起埋骨于凉城的将士们, 心间涌上不间断的痛意;而面对姜循这翻脸不认的娘子,他心中竟浮起一些自虐般的快意。
江鹭逼着自己不去沉溺旧事,而来解决眼前麻烦事。他便当着姜循这不欢迎他的嘴脸, 拾级而上。
树荫下那些躲雨的宫人,松了口气。
姜循身后的玲珑则悬起一口气, 目光灼灼地盯着小世子,恨不得出口劝世子离开,不要招惹她家娘子。玲珑同时希望姜循不要心软,毕竟这是太子地盘,有些流言还是避免的好……
姜循下巴微抬。
她果然不会心软。
她盯着江鹭,眼中如同没看见江鹭淋雨的狼狈,张口便是冷酷的话:“男女授受不亲,我在此处等殿下,世子去别处吧……”
下方那些侍卫听到了姜循的话,既为姜娘子的觉悟而赞许点头,又有些同情可怜的世子。
而江鹭背着他们,站在台阶上仰脸看姜循。他极轻地说了两个字,打断姜循的喋喋不休,也不被那些侍卫听到——
“还债。”
恰时雷声起,他的声音和雷鸣混在一处。
玲珑瞪大眼,茫然又吃惊。
江鹭走过了石阶,踩上了凉亭砖地。
湿薄的袍袖勾勒青年劲瘦腰身,姜循目光忍不住下垂瞥一眼。而他浑然不知,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姜循,声音清而哑,平静地重复:“姜循,还一部分债。”
姜循垂眼——
这是属于她与他心知肚明的暗语。
他说过她欠他,但他曾经不要她还,今日却淋着雨走上方阶。而他这副模样,需要她帮助的事儿,已然非常明显——躲雨。
他今日身上必然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众人余光所见,一盏昏灯下,姜循语调不变,流利非常地将话转了个方向:
“……虽授受不亲,但孟子有言,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世子是殿下的客人,我在此等候殿下,岂能对世子视而不见呢?
“请世子入座,和我手谈一局,我们一起等殿下吧。”
亭下众人不禁赞姜娘子的信手拈来、口若悬河,亭上玲珑轻轻叹口气。
江鹭一言不发,撩摆入座——
雨落下时,禁苑门口巷子深处,有几人围在院门口,似正发生一些争执。
立在门口的佳人亭亭玉立,面色却窘红。对面嬷嬷的为难让她羞愧,她支吾半晌,眸心湿润似有泪意。
对面嬷嬷见她这样,更是疑心变重,心里也生出些不耐:“……哭什么?老奴可曾说什么重话?这位娘子,今日的庆宴是太子着人办的,往来宾客皆有数,岂能放一些说不清来历的人进去?这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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