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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弦溺》80-90(第13/14页)
梦初醒, 时祺从漫长的回忆中脱身, 说。
但他已经不需要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注视,少年赌气般地验证她究竟还爱不爱自己。
“你留在这里吧, 我走,好吗?”
他最不济还可以去华顺大厦,那里的陈设一应俱全, 但她除了朋友恰好留在南江, 真的是无处可去。
再往大里说, 他无论何时何地,还有强大的母家在给他支撑,但温禧孑然一身, 一无所有。
温禧想反驳,说自己前八年独自生活也好好的, 却骤然意识到那些好, 都是自我麻痹, 于是默不作声地低头。”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拒绝我对你的好意。”
温禧低首, 视线胶着在自己的指尖,余光却看见他异样的动作。
“流血了。”
触目惊心的血珠,在时祺食指的指尖绽放。
“没事。”
他习惯推辞,却被温禧抓住指心。
她发觉残缺的童年与动荡的少年依然在时祺的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现在他表面温柔, 内心却依然决绝而狠戾, 那些锐利的长刺被他藏匿在铠甲下,却没人看见是不是全刺在自己身上。
温禧第一次亲眼看见这样的他。
“你的脖子上挂的是什么?”
温禧有点着急, 不管不顾,下意识地去解衬衫的衣领。
“是项链。”
他回答,目光眷恋而温柔。
温禧认得这是一根钢弦,而且是多年前的钢琴会用的款式。
“你疯了,把琴弦放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温禧仰头质问他,一时情绪愈加失控,杏眼里水光盈盈。
她调律时都要小心翼翼,他却不管不顾,将没打磨过的琴弦就套在自己身体最脆弱的地方,活动时琴弦摇摆,尖锐的棱角扎在身上会有多痛。
更遑论弦的张力本就很大,倘若角度不佳,甚至能一击毙命。
时祺没有反驳,安静地听她数落,垂眼,长睫微微颤动。
“还有,弹钢琴的人,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手指。”
他就是故意的,明知道她会担心,就偏偏用这种方式来麻痹她。
“不及我心痛的万分之一。”
温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左手的指尖还停在他的胸膛上,右手拽住那根项链,时祺低下头,便正好吻在她的眉心。
“再给我两分钟吧。”
他们像深海两条相依为命的鱼,分别时的吻耗尽了彼此所有的氧气,一吻毕,她的眼泪便更停不下来。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温禧也想云淡风轻地就将这一页翻篇,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偏偏被桎梏在这件无足轻重的事上。
理智告诉她是温良明罪有应得,但事实上,她听见后,却没有办法继续心无芥蒂地去忽略它带来的影响,感觉对他而言好不容易恢复的信任又好像隐形了。
当初家中破产对她来说是天塌下来的大事,现在分明也不重要了。
但时祺欺骗自己这件事。
大概是时间还不够长吧,如果长得足够像一圈一圈的绷带,将她支离破碎的信任缠绕起来,让她有继续往下走的勇气。
他本可以有很多种解决方式,也可以将所有的事情都料理得更妥当一些。
在确认心意的那个夜晚,他们便互相说服自己,倘若不是无法弥合的裂隙,就轻易不要说出分手两个字。
譬如在当初说自己是线人时就将这个秘密和盘托出,但在开始时,时祺便承诺了她随时喊停的权利。
“有很多秘密,我现在才知道,”温禧语无伦次地想跟他将心中所想再解释清楚:“哪怕不是在别人耳边听到这件事。哪怕当初是你亲口跟我说的这些事,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愿意相信。”
“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哭得太厉害,已经不适合继续再往下说这件事。
“没事的,小满,你可以生气,也可以哭泣,这些事本来都是我做错了,不是因为你才让这段感情走不下去。”
“不要每次说分手的时候,都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上一次分开让他们互相错过了八年时间,那这一次呢?
他们还能再相见吗?
时过境迁之后的事,谁都无法预料。
“答应岑警官的事我会继续做下去,你不用担心,我会配合好所有的调查,不会因为跟你分手就撂挑子。”
“我也想找到杀死我父亲的罪魁祸首。”
温禧继续跟他说,因为刚刚哭过,所以她边说话边跟着吸吸鼻子。时祺给她抽了几张纸,被她攥在手里,揉皱了。
都什么时候了,温禧还在跟他解释这个?
“或者等我想通了,不在意了,我再来告诉你。”
“好。”
她无论说什么,时祺都记得答应她。
“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好。”
现在换成她来答应时祺说的话。
“如果有需要的话要随时联系我。”
时祺说。”好。“
“别哭了,你这样,别人看见了会以为说分手的肯定是我,”时祺一字一字轻声说:“你说分手,又不一定意味着老死不相往来。”
八年来,他愈发通晓转圜的余地,什么事情都可以解释成自己想听到的那个样子。
就算好聚好散,很多时候,爱意并不会因为谎言消失。
“你也有自己想要追寻的梦想,不要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我的身上。”
“那我今天就走吧。我去华顺大厦就好。”
他好像短暂地作别,只是明白再舍不得想要留在她身边,也要给温禧足够的时间去自己想清楚。
时祺还是同原来一样,他无论说什么话,语气都温柔。
“虽然我发的誓在你这里好像一直都不值得信任,“他抿唇,笑中有几分苦涩:”无论如何,小满,我再也不会骗你了。”
他们之间不会有歇斯底里,也不会有争锋相对,却像是平静的湖面下深不见底,偶有暗流涌动。
时祺离开后,她现在会将自己照顾得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去作践自己的身体,任凭自己高烧一夜不肯吃药。
“能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吗?“
“你说。”
“小满,帮我告诉温禧,我很爱她。”
他说过很多发自肺腑的情话,却很少说这个爱字。时祺脸上的表情沉静而哀伤,像是散过盐的雪地,苦涩得让人发寒。
他的离开,是温和的,是离开时还将她把厨房的一切都料理妥当,将门轻轻带上,生怕将她吵到一点不安宁。
关于《小满》的那条微博里的评论区还在浮想联翩,甚至他还没来得及公之于众便无疾而终的感情。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果真信守承诺,从她的生活中悄然消失。
温禧也没有食言,将自己照顾得很好。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唯一不同的是,她切断了所有的社交联系,耐心地等待一个人的电话。
只是偶然看见客厅里那台钢琴时,会有点晃神。
那时候时祺在店里缠着她,可怜兮兮地,让温禧给她买一台钢琴,现在又阴差阳错地留在了她的家中。
那台钢琴好像知道失去了自己的主人,随着时间的流逝,弦音的质量缓缓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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