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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弦溺》50-60(第12/16页)
感,但她面对满门的血红依然很不舒服,于是决定先清理一下。
“等我一下。”
还没等时祺想好要说什么缓解气氛,她先开口。
温禧从手包里缓慢地翻出钥匙,迅速地拧开门锁,门吱呀一声让开了道,里头露出一片寂寥的漆黑。
时祺顺手在墙边缘按开客厅的灯,他担心在黑暗中温禧看不见,还给她明亮的环境。
紧接着,他还来不及搀扶她,她就穿着高跟鞋一路小跑,飙到厨房去,视线在灶台上扫了一圈,轻车熟路地就从瓶瓶罐罐里将两瓶清洁剂拎出来,再提到门口。
她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拎着长瓶,冲着时祺邀功似的晃一晃:“在家里还放着两瓶,很好用的,在淘宝上买,9.99两瓶。”
温禧说这件事时,语调从容,好像稀松平常。
在门口泼漆恐吓是讨债者最惯用的追债手段,欠债人不仅要面对地址泄露的恐惧与人身安全的隐患,而且要时刻提防被远亲近邻发现,从而引来他人棘手的嫌恶。
双管齐下,稍有自尊的人,心防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这是她积累出的经验。
温禧没有邀请时祺进门,他就绅士地等在门口,心中稳重的天平七上八下,上面站着温禧,她每走一步,就塌陷一小块。
他没有贸然跟进房间,却担心她跌倒,将眼睛紧紧地盯在身上。
也顺便将家中的陈设一览无遗。
公寓很小,温馨淡雅,虽然五脏俱全,但里面的内容寥寥,一眼就可以看尽。
温禧擦防盗门的动作太过熟练,让时祺疑心从前她是不是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
每想一次,他的心都要疼上片刻。
他的猜测准确无误,正是因为她之前被泼红漆不再少数,这件事放在每个女孩身上都可能尖叫到花容失色,但她却知道如何最从容地应对。
只见温禧的指尖从头带到尾,极有规律地擦遍每个门缝,随着她上下起伏的手部动作,价值三千万的青花玉镯就接连不断地敲在防盗门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先清理一下。”
喷雾在门上凝成白色的泡沫状,时祺不声不响地站在原地,看见她拿着抹布,穿着拽地的尾裙的公主,踮起脚尖上的水晶高跟鞋,却要想办法去擦门上的痕迹。
上方的门框她明显够得很吃力。
“我来吧。”
他永远可以为公主效劳。
“真的吗?”
温禧慢吞吞地走回公寓,想从过道处拖来一把凳子。
这个动作先被时祺发现,她的手刚扶上椅背,他就先伸手,一把手就接过椅子,在门下方方正正摆好。
她的动作被拦住,忽然想起来身边还有个人。
“还差多少?”
那人平静地问。
“什么?”
温禧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还差多少钱要还?”
时祺又说了一遍。
“已经都还清了。”
她的心防被这个动作陡然敲开,而后碎裂。
“不多了,已经差不多都还请了。”
温禧重复说了两遍,擦门的动作不知不觉地变得格外缓慢,从喉咙里往外挤字,回答他的问题。
紧接着,她丢开抹布,做了个令他意外的动作。
“时祺,现在是我配不上你了。”
温禧用手去捧他的脸,将当初那句话原原本本地还给他。
她现在还保持一种表面上的清醒,但理智却好像醉意发酵后上浮的气泡,在逐渐离她远去,停留在海面上分崩离析。
剩下一腔与生俱来的勇气。
他的心蓦然一疼,像被光薄的利刃划开。
和他当初的原因一模一样。
直到如今,她不断退缩的原因终于像被剥开的洋葱心,暴露在他眼前,发出浓重呛鼻的气味。
时祺在这一刻终于明白她心有芥蒂的原因。
温禧曾识他于微时,见过他最狼狈的时刻,而后他摇身一变成为上流世家的多金公子,她因此而成为自己最嗤之以鼻的人。
一场高门宴会,好像又将她苦心孤诣粉饰的太平掀开,露出内里的败絮。
“其实我现在过得也很好,”
她吸吸鼻子,像飘零的浮萍,自顾自地呢喃,说拙劣的谎言,骗给自己听。
借助醉意,温禧终于或多或少地展现出脆弱的那一面。
“从前是我不好。虽然跟你经历过很多,还做过不少兼职,那时候我说能体会你的感受,是我太自大了,现在自己经历了才知道。”
阴差阳错,温禧现在成为陷入深渊的那一个。岁月将给予她的偏爱尽数剥夺。
“不是那么容易的,真的不是那么容易。”
酒精的副作用让温禧的情绪来得极快,她颤声说,眼尾的水汽像是珍珠,越聚越多,终于有山雨欲来之兆。
“怎么现在开始道歉了。”
时祺心如针锥,用手掌包裹住她的纤指,缓慢地从自己的脸上放下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小满,”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看他。
“我们先一起先把门清理干净,好吗?”
时祺注视着她的脸,沉声温柔地哄。他伸手,不敢使力,只在水珠滑落时,指尖才轻轻扫过她的眼尾。
“那好吧。”
匆促之间,他转移话题太过生硬,好在她醉意十分,没有瞧出端倪。
但两人配合得当,比在舞会上跳华尔兹时更胜一筹,在苦中作乐时,反而拥有无可比拟的默契。
在这一刻,头顶上的感应灯时亮时灭,每闪烁一下,撞入眼帘的都是温禧更灿烂的笑。
温禧因酒醉,对情绪更不加控制,悲喜都形于色,笑时樱唇张合,颊边涌起小小的梨涡,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她笑得太好看,将他深深迷住。
一个西装革履,芝兰玉树,一个曳地公主裙,清丽艳绝。两人虽着盛装,却在认真专注地擦防盗门上的污痕,有种滑稽的黑色幽默感。
好像这个世界本该如此。
他们视线相撞时,相视而笑,好像从前那些旧事纠葛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再荒谬的现实,只要有人陪伴,都不会很糟糕。
这是他认识的温禧,即使在最狼狈的时候,也会心持骄傲,笑得漂亮。
这才是公主的意义。
她不愿意依附任何人而存在,她本身就是一棵独立生长的树,依山傍水,深深扎根在土壤中,获得自己生长的养分。
所有的人都有可能因为这样看不起她,但他永远不会。
两个人在昏暗的走廊里努力许久,肮脏的防盗门终于焕然一新,终究大功告成。
“辛苦了这么久,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房间里灯火通明,时祺的视线停留在她泛红的瓜子脸上,开口对她发出邀请。
他的反问诱人,像伊甸园里那只红苹果。
温禧抬头看他,年轻男子一双眼温情似水,漆黑地,深不见底地,好像能在顷刻之间就将她吸收进去,她微颤的心神被蛊惑了一瞬。
他刚刚帮了自己,好像并不是坏人。
于是温禧愉快地答应。
“好啊。”
第59章 褪尽
说完, 温禧将自己完美代入邀请客人的屋主,往后退步,在狭窄的门道上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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