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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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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果。

    四幢二零三。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程春菊的楼栋。

    当初温氏企业资不抵债, 宣告破产, 让普通的投资者血本无归。

    程春菊就是受害的最普通投资者之一。但相较于其他债权者咄咄逼人,日夜骚扰, 这位头发苍白的老年人却和蔼可亲。尽管自己也损失了辛苦积攒半生的积蓄,她却在沟通时打圆场,甚至帮着温禧说话,理解体谅小姑娘的难处。

    后来相熟时, 温禧也曾问过她为什么这么做。

    “钱都是身外之物, 我老婆子剩下的钱已经够用了,为什么要为了这些身外之物来为难你这么个小姑娘?”

    她笑吟吟地, 镜片后是一双睿智的眼。

    可惜好人命途多舛,她晚年孑然孤身,独子远在千里之外做零工,尚未成家,不愿尽赡养之责,每周问候电话还是程春菊独自打去,费尽周折接通,没说几句就被嫌恶地挂断。

    温禧心疼老人,又无以为报她的善意,便常去看望她。

    一来二去,毫无血缘关系的温禧竟成了她身边最亲近的人。

    雪上加霜,程春菊在原有基础病上,又被诊断出阿尔兹海默症。

    从找不到钱包与钥匙开始,健谈的她话越来越少,眼神浑浊,思维退化,陷入漫长的呆滞状态。

    起初温禧万事亲力亲为,但实在分身乏术。病情进展到后来,程春菊逐渐丧失了行走的能力,出行需坐轮椅,几次拨打她儿子的电话都无法接通,温禧就自己做主为她雇了一位保姆。

    好在保姆尽心尽力,与温禧时常沟通,让她省心。程春菊的状态虽无法改善,在他们二人的相互配合下,至少能保持在原有水平,延缓了恶化的速度。

    温禧由衷地为此开心。

    他们同住在一个小区,温禧若是下班早,便会来到程春菊那里,简单地做个三菜一汤,一口一口地哄她吃饭。

    温禧后来长期选择租住在这里,遇见更物美价廉的房屋也未搬走,也有一部分她的原因。

    温禧刚走到楼栋的防盗门附近时,却听见楼道里隐隐传来一阵喧闹声,正是程春菊家的方向。

    她心生不妙。

    与此同时,温禧的手机突兀地响起,原本动听的铃声格外刺耳。

    “温小姐,不好了,你快过来一趟吧。”

    手机的那端传来保姆焦急的声音,与此同时,瓶罐破裂的巨大动静,同时从楼道里与话筒里传来,仿佛要震穿她的鼓膜,双重刺激着温禧本已紧绷的神经。

    不敢多想,温禧匆匆小跑,上了台阶,发现二零三的房门大开。

    两居室的客厅一片狼藉。

    房内不知何时多了名不速之客,那中年男子穿了件藏青色羽绒衣,三白吊梢眼,嘴掀齿露,脸上凶意横生。

    塑料电水壶四分五裂地摔在地上,冒着热气,在瓷砖上滩了水。

    “你是谁?我警告你,不该管的闲事别管。”

    那人见门外进来了个陌生人,吼温禧,当她是普通邻居,试图给她一个下马威。

    “你又是谁?”

    温禧冷静地诘问。

    “你倒有本事问起我,我是程春菊的独子,程鹏。”

    那中年男子,名叫程鹏,早年间去千里之外的城市闯荡。当初程春菊确诊阿尔兹海默症后,她就联系过这个电话,长年累月,都处在无法接通的状态。

    问邻居,邻居却说从未见过这个人,纷纷摇头。

    她苦笑,说只有伸手要钱的时候才会想起她这么个母亲,这样的不孝子,不要也罢。

    “我老了,不中用了,对他一点价值也没有,他自然也不会来看我了。”

    然而到底是血浓于水的亲情,程春菊也在温禧面前提过这个孩子,一脸痛惜。

    然而话虽如此,温禧却见过很多次,程春菊在角落里默默擦拭儿时照片的相框,那时候的程鹏还乖巧懂事,事事都听母亲的话。

    鹏程万里,这本是她对亲儿人生最美好的祝愿。

    程鹏来这里是有目的的,他收到一条神秘的短信,说母亲留下一大笔丰厚的财产,但被外人蛊惑着修订遗嘱,马上就要被装模作样的外人霸占。

    那人有理有据,信誓旦旦,三言两语就挑拨了程鹏贪婪的胃口。

    他正愁赌债累累,一边怒骂老不死的家伙藏私,一边匆匆收拾行李回南江,是有是无,决计要亲自去探探究竟。

    分明都是老人自己省吃俭用剩下的所有的钱。

    他可是程春菊唯一的儿子,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保姆见温禧来了,好像看见了拿主意的救星,用三言两语迅速跟她解释事情的原委。

    昨天程鹏出现在家门口,说是程春菊的儿子,保姆不认识,问程春菊她也摇头,就不敢擅作主张。

    原本保姆考虑到温禧工作繁忙,并不想劳烦她处理这件事,想自己寻个借口就让人打发走。

    谁知道程鹏竟一直蹲守在门口,鬼哭狼嚎,来来回回地撒泼,甚至引来邻居的侧目,让保姆无法不将他放进屋里。

    保姆本想开门跟他说几句话,让他赶紧离开,但谁知道那人就像泥地里的赖皮泥鳅,瞅准机会就进了门。

    上来就要翻箱倒柜找程春菊的存折与银行卡。

    两相对峙,最可怜的应当是程春菊,她的裤腿也溅上水滴,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笼罩,好像被冷锋过境时的衰落的叶片,不住地颤抖。

    多年未见,在她面前的这个中年人已经不是她十月怀胎的骨肉,而是一个凶悍的暴徒。

    “程先生,我们有话好好说,私闯民宅,让奶奶不得安生,就是你的错了。”

    温禧冷静地先走到,将自己挡在程鹏和程春菊跟前。

    保姆一面拉架劝和,点头称是。

    “这是我妈,”程鹏好像听见了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往旁边啐了一口:“我自己家里的事,还能轮到你这么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小丫头指手画脚。”

    “喂,老东西,赶紧起来说说话,人家都欺负到你儿子头上了,胳膊肘拼命地往外拐,我到底还是不是你亲生的了。”

    他极不尊重地斜着眼。

    程春菊被这样吼着,脸上的神色更茫然了起来,口涎顺着嘴角往下淌。她咿咿呀呀了半天,却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这次回来做什么?”

    温禧眼神戒备。

    “这是我家,我回家天经地义。”

    不对,他在外漂泊数十年,不会无缘无故地突然回家。

    他们说话时,程春菊的眼睛四处飘忽,终于看见熟悉的女孩轮廓,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温禧,无力的双手甚至抬起,在空中挥舞,却徒劳无功。

    却不想被程鹏看见,如芒刺在背。

    他一脚狠狠踹在程春菊的轮椅上,惊得她撕心裂肺喊了一声,就再也不肯说话了。

    温禧再也看不过去,她半跪下来,将老人形如枯槁的手抓在手心,缓慢地婆娑着:“没事,我在这里,菊奶奶你看,我是温禧,我来看你了。”

    听见温禧的温声细语,程春菊的情绪才缓和下来,轻轻回握她的手,眼中却漫上热泪。

    “温禧?”

    程鹏听见温禧的名字,重新想起那条短信。

    “我知道你,就是那个欠了我妈很多钱的小妮子,跑来这赎罪的吧。”程鹏的三白眼一转,眼看着都不愿赡养老人,却想从温禧身上敲一笔钱。

    “现在假惺惺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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