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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匹马戍梁州》190-200(第1/21页)
第191章收复
华展节回到驿站, 那监军见到他,宛若见到了救世的菩萨。
“将军, 这一大早的,您去哪儿了?”
“我素有早练的习惯,这里人多,我寻了个安静的地方早练。”
监军已经顾不上他是不是真的去早练了,只要人还在眼前,他就放了心,问道:“华将军,那咱们现在就启程吧?”
华展节一马当先跑在前面,随行的几人连追上去, 抵达崇城时,中州道的刺史涂维已经恭候多时。
“将军一路辛苦。”涂维早就着人准备了住处,华展节跟着他走,一面问:“一应军需粮草可有准备妥当?”
涂维道:“昨日才到了一批,史运使还在水路上负责接应。将军先好生修整几日, 这一仗只怕不是一两日能打下来的。”
华展节比谁都清楚这点, 道:“有劳涂刺史了。”
涂维摆摆手, “吃累的是将军才是, 我就不多留了,将军歇会儿吧。”
屋子里生了熏香,华展节小坐片刻, 被这安神的香催得微微入眠。窗外的雨声止了,却起了风,吹得树枝反复晃动, 擦着屋檐的边瓦沙沙作响。
端城的春日里也有这样的风。
这里是幽州最北之地,与赫尔部隔着若尔兰草场对望, 端城也有牧民,他们将牛羊圈放于这一侧,在日升月落的日子里代代如此。
华展节看着儿子们在草场上策马比试,春日里的风和煦柔软,他眯着眼看了片刻转身离开,却在再次抬眸的瞬间里看到了赫尔部骑兵带来的尸山血海。
天色骤地昏沉下来,若尔兰草场成了屠戮地狱,牛羊或杀或掳地被他们打劫着,牧民们的血染红了草场上的青绿,弱小的妇孺孩子哭喊着逃亡,却无一人能逃出骑兵手中的弯刀。
华展节再回头,方才的地方已经没了几个儿子的身影,他心中一慌,转身再看后方时,便见最小的幼子忽然扑来挡在他的身前,被赫尔部淬毒的暗箭射穿了心脏。
亲子的血溅染了他的眼,他扶住幼子想带他离开,又在不远处看到了被万箭插身也不倒下的长子。更远处,次子与赫尔部的骑兵厮杀着,身披重伤依然顽强挣扎,也在孤立无援中被刀口割破了喉咙。
“爹……”幼子叫着他,最后挤了个笑容出来,“快……走。”
部下们闯入了眼帘,他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人拖着强行带走,城墙上的大楚旗帜霍然而倒,端城遗留在北边,春风至此再不渡此边城。
华展节倏然睁眼。
熏香袅袅在燃,他急促地换了几口气,这才发现刚刚一直是在梦中。
当真是老了吗?华展节顺了顺胸口,在回想着梦境时又不可控地记起了妻子对他怨恨的目光。
三个儿子,全都被他送上了战场,无一生还,甚至连骸骨都远曝荒野,无迹可寻。
他不是个好父亲,也不是个好丈夫。妻子为此生怨郁郁而终,他送走了亲人,也将自己永远地锁在了那座孤城。
华展节出神地坐了许久,动作迟缓地揭开了砚台的盖,提笔点墨慢慢地落字,一封信断断续续地写了一个下午。
晚膳时分,涂维亲自给他送了饭食来,华展节将漆好的信交给他,“劳烦刺史,替我将这封信加急送去乌蒙,给邝成惟。”
涂维一听是给邝成惟,当下想也没想就应下,“将军放心,最迟后日就将信送到。”
华展节道了声谢,他原以为这封信不会回得那么快,谁曾想第三日一开门,竟见到了一张阔别多年的脸。
邝成惟站在门外,对着他凝视片刻后,颇是感慨道:“一别十年,你竟也老了这么多。”
“你怎么来了?”华展节先迎他进来,赶紧倒了茶水,“你扔下乌蒙不管了?”
“什么叫扔下不管。”邝成惟喝了一口热茶,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我也不必时时刻刻都在营中,自然是让人看着。你这信,写了许久吧?”
即便相隔了这么多年,邝成惟仍是了解他的,道:“你若是真的想,我愿意和你一起担。”
华展节道:“这是我一个人的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邝成惟扬声问:“收复端城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华展节道:“你何必跟着我蹚这趟水,我给你写信,只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就近从朔北给我拨粮,不是要你跟着我冒险。”
“昔年郑尚书在时,你我还是震慑柔然的双璧。”邝成惟回想过往,忍不住感慨,“永康爷在时,文有颜清染和范茹,武有郑尚书,还有你我这等由他一手带出来的武将。我听编史的文官说,这一段记作了永康之治。说句不该说的,当年若是睿王即位,大楚何至于是现在的模样。文泽瑞的案子虽是了然大白了,可这中间冤死的人命,又要问谁去讨?”
“不要扯远了。”华展节道,“我这次虽是奉命前来,却对这一仗没有底气,更要紧的是,我不想将枪头对准剑西。这于我而言,是在自相残杀。”
邝成惟稍作正色,问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当真要放下这边不管,执意去往幽州吗?朝廷那边,你要如何交代?”
华展节道:“若非是无人可派,圣上不会让我来。我不知道这一仗会打多久,也不知道我究竟还能有几年的命。端城是我挂心了十年的地方,我的儿子都在那里,权当是我想自私一次,先将端城收回,也好了了这份牵挂。”
邝成惟久久地看着他,半许之后说道:“我与你一起。”
华展节拒绝,“我不需要。那是我跌落地狱的地方,你替我备好后方,我这次要将它拿回来。”
邝成惟问:“那圣上那边,你要如何交代。”
华展节笑了笑,“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这道理你还要问我?”
邝成惟道:“我以为你会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华展节摇头,“即便事后圣上大怒,但看在端城的份上,总也能对我从轻发落。再说,圣上如今好似明睿了不少,往后的事,就等往后再说吧。”
邝成惟问:“你想何日动身?”
华展节道:“自然是越早越好,我十年不见幽州,不知那里有没有新变模样。听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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