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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公主是尊菩萨(重生)》80-90(第15/18页)
摇晃巨大的纸船,手持火把在狂舞,口中念念有词。
不断有人从抬起的纸船下钻过去,成功钻船底的人都会大喊一声:“身作天王脚踏板,生生世世与王一起走。”彼时,抬船的人会停下,虔诚的信徒缓慢从地上跪拜,王船再次从跪拜的人身前走过。
天渐黑,玉兔高升,群星璀璨。
抬船人放下巨大的纸船,在船上高挂两串灯笼,灯笼上糊着代表亡人的纸人,又在纸船下垒起高高的金箔纸。人群再一次往前涌,人们开始将写着亡人名姓的纸舟堆积到纸船边。
之寒拍拍丹橘的肩膀,“丹橘,我们去水边。”
“挤什么挤!再挤我可打人了!”丹橘被人挤得心生怒火,大声道,“好的,夫人!”
此时,更多人对她们侧目。
丹橘举着之寒来到大纸船边,把她放下来,气喘吁吁道:“累死我了。夫人,我歇一歇。”
之寒道:“丹橘,马上好,我们——”她的话还未说完,帷帽就被人掀开,她那张脸再怎么没上妆,也是一张美人脸,她们被一群气势汹汹的男人围住。
“有女人!”
“你们懂不懂规矩!有女人这场祭祀就废了!”
“不吉利啊!”
“今年该歉收了!”
“我儿子才死,要化作厉鬼了!”
之寒自知理亏,低下头,拢住袖子,心里暗自可惜,要是再晚一刻被发现就好了。
丹橘张开手臂,如母鸡护着小鸡崽子,面对涌上来面红耳赤的人,大声道:“你们不要无理,我们夫人是君侯夫人。君侯就在这里,不会让你们欺负夫人的!”
“君侯夫人?就是那个迷惑君侯毁路炸桥的妖孽?”
“满城都是她的腌臜事,教坏小孩子……”
“听说还是兄嫂通|奸……”
……
之寒知道定州城百姓不喜欢她这个君侯夫人。
但仅仅是知道和亲耳听到他们辱骂自己是另一种感受。
有心之人散布荒诞的画本子——
说书人于她形如妖魅一般的描绘——
有人不愿意她留在君侯身边。
这些人的目的达到了。
她被最普通的人所厌恶,这种恶意对于高位者是无可奈何的,天下悠悠,众人之口难堵。风月之事最能消磨一个人的威信,把君侯归成沉湎女色的无道之列,便是于人心里筑起一道城墙。他们羞辱她,亦是羞辱君侯。而君侯现在最需要的便是——人心。
之寒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成为严克的累赘。虽不至于心如死灰,毕竟连史官也喜欢将时代的错归于无辜的女人,但其中有一半是真,她一时恍惚,不断后退,脚下一滑,跌进了湍流的漹水之中。
之寒甚至来不及喊出声,就被水流冲走了。
她被水淹过一次——窒息的感觉令她骨头打战。
丹橘伸手去拉,大喊:“夫人!”
“扑通”一声,水浪没过了丹橘的头顶。
人群里蹿出一道蓝光,亦是跳入水中。
人群们开始慌乱,大喊大叫地四散。因为在他们看来,他们逼得君侯的美人跳河,君侯会杀了他们。
不知何人燃起华丽纸船下的金箔纸,熊熊烈火蹿起来,绚烂的纸船向水边倾倒,在一片诵经与叫喊中,炙热的赤焰吞噬船舷,灯笼与纸人被烧断,化作一团团零星的火焰,纸人骑着一朵朵镶金边的黑云直飞玄霄,然后,化为细碎的火雨散落到潺潺漹水水面。
严克正在下游,抬头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漫天“火雨”,心里不知为何,很不好受。
有人对岸跑来,嘴里大喊:“闯祸了,闯祸了,女人跳河了!”
另一个人喊:“两个女人都被逼着跳河了。”
严克脑袋里嗡一声,耳畔响起之寒走前那句话:“止厌,我走了。”
走了——
走了——
严克直冲下丁坝,水瞬间没过他膝盖,林峥来拉他,却被他直接撞开,他盯着那些伸出锋利触角的杩槎与竹笼,一排排立在水中,似举着兵刃沉默不言的兵士——人如果从上游高地势冲下来,不会漏下去,但直接撞上去,无异于五马分尸。
“所有人,下坝,搭人桥,谁啰唆一句,老子杀了他!”
严克心里明白,不一定来得及。
但他不可能眼睁睁看之寒死。
兵士们毫不犹豫,扑通通跳下坝,丁坝之下是个小积水潭,水高到腰,身后几丈就是杩槎,水不算深,却异常湍急,且冰凉刺骨。兵士们手臂互相锁死,随着激流不断穿梭,队伍像浪一样摇摆。
严克觉得这几刹那是最漫长难熬的黑暗。
耳边唯有潺潺水声。
连夜莺也不曾啼叫
水流一声,他心暗一寸。
林峥以一个世外人的目光打量着眼前陷入沉默的君侯。
“有人!”一个兵士喊。
严克眸中一亮,涉水扑过去,那个人已经被人桥箍住,严克抱起那人,却是丹橘。
丹橘神志不清,不断喊:“夫人!”
此时,谢忱也被冲下来,撞到人墙上,他自己站起来,湿道袍挂下来,瘦弱得如同小鸡崽子,不断因为呛水而咳嗽。
严克摇摇晃晃,将丹橘抱上丁坝。
林峥伸出手,接过丹橘,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少女,犹豫了一番,还是道:“节哀。”
“闭嘴!”严克低着头,没人能看出他此刻的神情,他只是转过身,背对众人,又站在冰凉彻骨的漹水中,弓下背,如一只伤心的鹤。
上元佳节,圆月当空,本该照团圆。
巡堰是他提议的。
他却弄丢了之寒。
他想杀人——
杀了那群把之寒逼进比冰还刺骨的漹水中的人。
全都杀光。
是的。
杀。
第八十九章
鬼火般的火雨随风飘散, 一瞬间化为灰烬,如无数黑蝴蝶在君侯身侧飞绕。他站在水里,脸上挂着纸灰, 黑——笼罩他半张脸, 水没过他胸口, 寒意自脚底爬上来,把他骨头都冻僵。
所有人都屏息而待。
水无情流过, 没带来任何活物。
远远的, 有什么明亮的东西晃了一下眼睛, 水波一摇,一只金箔舟从水底冒了出来,如来自地狱的信者。潋着金光的小舟随水流飘到严克手边, 他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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