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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同心词》40-50(第16/21页)
,杂乱无章地跳跃在陆证的耳边,他在门外站定,迎面是大铜盆里的热气,满背是冬日的寒凉。
建弘皇帝的旨意一下,五皇子姜变便正式领了修建护龙寺的差事,正逢流民入住工棚,姜变总算见到了陆雨梧。
“这些天你比我忙,若没有这趟公事,我只怕还见不到你。”
姜变打趣道。
陆雨梧笑了一下,“殿下才是日理万机,而我一个临时钦差,过不了几日也就卸任了。”
“少来,”
姜变拍了一下他的肩,“是因为崇宁府匠人村的事吧?他们不肯跟这些流民一道修建国寺,在路上闹事拦你,我都听说了。”
“但说到底,他们本该没有这样的胆子,”
姜变说着看向他,“历来修缮国寺,若匠人村人手不够,都是他们自行从外面招人进来,但若无上官的默许,他们也不敢如此行事,说到底都是一桩生意,工部里有人想赚油水,他们自然也想,如此一拍即合,相安无事多年,却被你一朝打散了算盘,户部里有人因为赈济流民的那一批粮米恨你,工部里自然也有人因为你将这些流民划入修建国寺的工棚里来而恨你。”
“我知道。”
陆雨梧点头。
“要说服匠人村的那些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姜变又说道。
“但事总要做,”
陆雨梧倒了一杯茶给他,“工匠们用的散茶,喝吗?”
姜变说得有点口干,也就接来抿了几口,“要是遇上棘手的事,别憋着不说,我能帮的一定帮你。”
陆雨梧眼底露出一分淡笑:“眼下就有一件。”
“你是想说这些流民?”
到底是多年的好友,姜变一下猜出他要说些什么,搁下茶碗,“你放心,修建国寺既是我的差事,那么我便绝不容许谁在我眼皮子底下做鬼,该给他们的工钱要给,绝不容人克扣,另一方面,朝廷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该出的银子,谁也别想虚报。”
“多谢了,修恒。”
陆雨梧朝他点头。
外头正陆陆续续地运来许多木材,杂声不断,姜变在桌前坐下来,看着他道:“不过秋融,你卸任钦差后可有打算?”
“什么打算?”
姜变挑眉:“你差事办得好,想来父皇心中亦对你有所期望,难道你不趁热打铁,就此入仕吗?”
陆雨梧一顿,他顷刻想起那夜祖父对他说的那句“去做你想做的事”,再没有一句话可以这样令他心头血热,但整个陆家已经扛在祖父一个人身上很久很久了,久到他已经那样老了,还要为所有人遮风挡雨。
陆家只能是器物,而不能是参天之木。
“不,”
陆雨梧垂下眼帘,寒风入帘,他衣袖猎猎,“修恒,办完这趟差事,我便回无我书斋。”
姜变一愣,他看着陆雨梧,欲言又止。
今日风大得很,一整天下来几乎吹干净了前一夜雪留下的湿痕,天色暗下来,细柳独自一人行走于山野,草木被山风吹得婆娑起舞,她鬓边浅发乱飞,擦着她的脸颊。
经过水声激荡的蟠龙瀑布,细柳取干净身上的银饰,悄无声息地潜入山中洞府,避开巡夜弟子,她进入龙像洞中。
洞中长幔随着阴冷的风而胡乱卷动,那一张长榻上并无那位老山主的踪影。
他不常在紫鳞山,是紫鳞山中最为神秘的一个人。
洞中藏书万千,但细柳的目光从中睃巡片刻,她几步上前一把拽住长幔,整个人借力一荡,双足在石壁上一踩,她翻身跃上石栏。
上面这一层亦是一间幽谧的石室,她拂开一帘又一帘的幔子,紫如密鳞般的石壁之上分布着一个又一个的木格,其中摆满了书卷。
细柳上前拿起一卷来,翻了几页发现竟是道经,她拧了一下眉,手触摸了一下石壁,她退到石栏旁,仰头往上一望。
这石洞是在一尊人首龙身石像的身躯当中,石栏盘旋而上,各有数不清的大小石室,直至最顶端,那是石像的头部。
石栏止,而无路。
那上面紫鳞斑斓,雕琢着繁复的纹路,肉眼几乎难见入口。
“细柳。”
忽然一道冷戾的,阴沉的嗓音自底下传来。
细柳猛然转身,只见玉海棠一袭素白衫裙,披帛拖地,那样一双眼睛冷得仿佛淬了毒:
“你在找什么?”
第49章 大雪(六)
玉海棠挽袖,披帛如练飞出缠绕住细柳的腰身,她反手一个用力,瞬间将细柳从石栏上拽下。
细柳双足落地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双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双刀,回头只见玉海棠冷冷的睇视,她双手一顿,顷刻间,玉海棠袖底一根银针刺破阴冷的风钉入她的左肩。
细柳踉跄后退几步,那种阴寒的内劲随着尖针震颤她的脏腑,她猛地呛出一口血来,抬起头迎向玉海棠满含戾气的神情,她隐忍住双手想要握刀的冲动,抬起手背蹭去嘴角的血。
“这不是你能随意踏足的地方,”
玉海棠抬头瞥了一眼倚靠山壁蜿蜒而上的石栏栈道,“你想找谁的籍册?你自己吗?”
细柳扶着左臂,不发一言。
“你不说,”玉海棠轻轻颔首,凌厉的目光陡然落回她身上,“不如我来替你说,你是来帮陆雨梧找周盈时的籍册,对不对?”
细柳仍不说话,只是与她相视。
盘旋的风潮湿而阴冷,吹拂满洞长幔翻卷,玉海棠看着她,倏尔冷笑了一声,她走上阶,素白的衣袂一扬,她在那张长榻上坐下来:“你总是学不会安分地做一柄刀,在这一点上,你与周盈时都是一个样。”
猛然听见玉海棠这句话,细柳神色一动:“您说什么?”
“你不是想替陆雨梧找周盈时吗?”
玉海棠轻倚榻上,袖底落出一部约手掌大小,折叠得极厚的册子,她手捏住一端,另一端抛出去,长卷簌簌展开,落于阶上。
“即然你这么好奇,那么我便告诉你。”
玉海棠高高在上,她轻睨着细柳,“身为左护法,你应该最是清楚,历来入我紫鳞山者,有贩夫走卒,有犯官罪奴,亦有江湖草寇……只要我想,天下间就没有我紫鳞山不敢收,不敢用的人,但一入紫鳞山,这些人一辈子到死都要摒弃过往,成为我山中之物。”
玉海棠的声音凌洌,在这洞府之中尤为空灵,细柳几步走到阶前,目光睃巡长卷之上,蓦地定在卷尾——
“建弘六年冬,庆元巡盐御史周昀独女盈时入山,七年夏,周盈时殉身南州,年十一。”
细柳心神一震:“……她死了?”
她抬起头,只见玉海棠扔了手中的籍册,她看着细柳,神情讥诮:“你看,你什么都不记得。”
“你知道这册子上为何没有你吗?”
玉海棠唇边勾起薄冷的笑意,“因为你与这上面所有人都不一样,你坏了脑子,记不得自己曾经是谁,记不得自己做过什么,更记不得你与周盈时曾一同进山……”
“不可能。”
细柳反驳道:“我十一岁入山,是六年前,比她晚一年。”
“细柳,”
玉海棠忽然收敛起眼底的讥诮,她如一尊神女像,不悲不喜地审视着这个年轻的女子,“我骗过你吗?”
细柳神情一僵。
不曾。
她在紫鳞山中六年,心中最是清楚山主玉海棠从不屑愚弄任何人,她向来出口皆真,才有如今满山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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