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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并非不惧疼痛,可是他希望宁嘉徵能尽早好起来,手刃奚清川,得偿所愿。

    宁嘉徵时不时地会露出自厌、自卑的神态,他不喜欢。

    宁嘉徵曾痴迷修炼,惟有修为,方是宁嘉徵的依仗。

    宁嘉徵依仗于他,不过是退而求其次。

    他又爱又怜地低下首去,亲了亲宁嘉徵的头顶心,眼尾余光瞥见穆音欲要将断剑往他后心送,他便由着穆音去了。

    他霎时被一剑穿心,剑被他的肋骨卡住了,伤不得宁嘉徵。

    宁嘉徵陡然目眦欲裂:“西……夫君。”

    “无妨。”“奚清川”的手往后一伸,拔.出剑来,紧接着,抬起伤手,一按宁嘉徵的后脑勺,柔声道,“心头血效果更好些。”

    嬴西洲贵为上古凶兽,一剑穿心自然要不了他的性命。

    他心念一动,被一分为二的小臂当即长在了一处,仅余下一道小小的血痕。

    他一手轻抚着宁嘉徵的背脊,劝道:“嘉徵快些。”

    宁嘉徵对上“奚清川”的眼神,脑中灵光一现:“你是故意为之。”

    “奚清川”不愿欺骗宁嘉徵,既被宁嘉徵看破了,并不否认:“快些。”

    他本不想违背宁嘉徵的意愿,想同宁嘉徵一道寻找“相思骨”。

    然而,“相思骨”下落不明,凶手却不好相与。

    每回被自己保护,宁嘉徵皆会觉得其是累赘,教他心疼。

    是以,他索性独断专行。

    自己上了“奚清川”的当了,宁嘉徵又气又急:“你……你是个混账,你诡计多端,阴险狡诈……”

    他委实不是骂人的料子,更何况,嬴西洲是为他着想才这么做的,他不该骂嬴西洲,而该骂自己那不争气,三年都好不了的支离病骨。

    “嗯。”“奚清川”轻巧地应了,“嘉徵骂的都对。”

    “你……”宁嘉徵惊喜地瞧见嬴西洲业已痊愈的左小臂,命令道,“你才该快些让心脏长好。”

    “奚清川”不予理会,由着鲜血滴坠。

    “你……”宁嘉徵气得说不出话来。

    “奚清川”摩挲着宁嘉徵的后脑勺,威胁道:“嘉徵再不乖乖地吸为夫的心头血,为夫便要亲嘉徵了。”

    宁嘉徵喜欢同嬴西洲接吻,但并不喜欢同顶着奚清川皮囊的嬴西洲接吻。

    他正踟蹰不已,“奚清川”一点一点地压下头去,在唇瓣触及他的唇边的前一霎,他认命地开始吸吮猩红的心头血。

    被宁嘉徵吸食心头血的感觉很是怪异,仿佛连心脏的脉动都被宁嘉徵掌控了。

    他专注地凝视着宁嘉徵,看都不看,一掌拍碎了穆音的右手手腕。

    宁嘉徵否认了他的心悦,只因他并未直言愿意为其殉情,可是他从未想过宁嘉徵会先他而去,纵使宁嘉徵下了地府,他亦会去地府,向阎王索要宁嘉徵的三魂七魄,不管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随着入体的心头血越来越多,宁嘉徵忽觉空空如也的丹田处重新生出了内丹来,同时,枯竭的内息充盈了起来,柔和地冲刷着他的每一根筋脉。

    这是他时隔三年,再度感受到内丹的存在。

    他几乎喜极而泣,可是一旦想到自己是因为吸食了嬴西洲的心头血,才得以结丹的,便完全不觉得欢喜了。

    嬴西洲帮了他太多太多,甚至不惜自残,而他除了这副身体,没什么能回报嬴西洲的。

    他抬起首来,舔了舔唇上残存的血,与嬴西洲四目相接。

    宁嘉徵唇若涂朱,沾了他的心头血后,整副眉眼艳丽得无可比拟。

    “奚清川”顿了顿,一掌探向宁嘉徵丹田处,觉察到内丹的存在后,他笑道:“嘉徵,恭喜你。”

    宁嘉徵面色一沉:“有什么可恭喜的?够了,快给自己止血。”

    “遵命。”“奚清川”话音未落,伤口已然长好了。

    宁嘉徵瞧着“奚清川”的血衣,心如刀割,一看到“奚清川”的面目,便好受了些。

    好生讨厌的一张脸,再多的心疼都能被这张脸浇灭。

    其后,宁嘉徵正欲去夺一弟子的剑,好与“奚清川”并肩而战,却见“奚清川”递了一把剑给他。

    ——是“牵机”!

    三年前,“牵机”被奚清川夺走了。

    三年后,他从奚清川处要回了“牵机”,但此次下山,他并未带上“牵机”,因为他认为自己已然配不上爹爹赠送给他的“牵机”了,未料到,嬴西洲帮他带了“牵机”。

    他激动得浑身打颤,继而屏气凝神,从剑鞘中拔.出“牵机”,顿时剑光如雪。

    “奚清川”正欣赏着宁嘉徵的勃勃英姿,忽而闻得穆音道:“你绝非‘奚清川’。”

    穆音现下神智全无,显然是凶手借穆音之口,说了这话。

    换言之,凶手不单用毒药控制了穆音,且在肉眼可见之处观战。

    他尚不知凶手究竟是何人,自不会承认自己并非奚清川。

    宁嘉徵闻言,身形不顿,一剑扫开了三名弟子。

    三年未曾动武,他的身手不太利落,以免连累嬴西洲,无暇他顾。

    “奚清川”眼观八路,耳听四方,却寻不到凶手的踪迹。

    难不成凶手身怀什么法器,能在远处观战?

    他正思索着,穆音又道:“你的血液居然能使身体孱弱的宁嘉徵脱胎换骨,你难不成是穷奇?”

    他不答。

    宁嘉徵衣袂猎猎,剑势汹汹。

    弟子们不再同宁嘉徵缠斗,争相跪在了地上,去舔.舐其上的血液。

    这血是嬴西洲给自己的,宁嘉徵不许他们舔.舐,由于他们不畏死,即使将“牵机”横在他们脖子上亦无济于事,他只得用手将他们推开。

    “奚清川”对此并不在意,但他喜欢宁嘉徵在意的模样。

    ——其实他的血在脱离他的肉身之后不久便会失去效用。

    凶手指挥这些弟子舔.舐,是为增强他们的战力,实乃是多此一举。

    穆音将剑柄一扔,用完好的左手操起一弟子的剑,即刻向着“奚清川”的脖颈砍去。

    “奚清川”侧身一闪,道:“你是何人?何不现身一见?”

    对方沉默不言,只驱使着穆音攻击“奚清川”。

    “奚清川”微微一笑:“你可是兰猗的手下?兰猗何在?”

    对方依旧沉默不言。

    “兰猗胆小如鼠,不敢露面,为人所不齿,你这蠢人,奉他之命击杀‘本宗主’,简直与送死无异。”兰猗作恶多端,不过兰猗素来视死如归,平心而论,兰猗是嬴西洲看得上的对手,诋毁兰猗是为让对方露出破绽。

    对方怒斥道:“区区穷奇,实乃尊上的手下败将,有何资格说尊上的坏话?”

    倘若一对一,千年前的嬴西洲的的确确不是兰猗的对手。

    千年来,嬴西洲不是在修行,就是在搜寻兰猗的下落,他自认自己有了不小的长进。

    既然对方认定了他便是穷奇,他亦不想披着奚清川的皮囊了,立即变回了本相。

    然后,他蹲下.身去,对宁嘉徵道:“上来。”

    宁嘉徵飞身上了穷奇的背脊,一手揪着穷奇的皮毛,一手横剑。

    穷奇猛然发出一声吼声,穿脑而过,逼得在场之人无一能提得起剑,连没有生命的桌椅都震了一震。

    宁嘉徵却并未感到不适,遂困惑地道:“为何?”

    穷奇低声道:“因为吾曾同你交.尾,且曾出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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