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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贵公子与病秧子》正文完结(第4/4页)
景黛只管安心地借着月光往前走。
——
五月,过了永州下扬州,一路尽是大好风光。
宇文翡开庙那日当众剃了发,宇文流苏便做了那庙里的第一位香客。
与她们道别后,一行四人便踏上了前往扬州之路。路上道听途说了不少皇家秘辛,宇文流澈治政手腕与景黛是一脉相承,手腕狠辣非常,所以风评不算好亦不算坏,不知在哪里找到了一酷吏给她唱白脸,便治得下头的男人服服帖帖。底下的人都传,那位冷脸酷吏是第一个攀上龙床之人。
宋伯元在扬州打听了半天,也没探听到一点宋佰叶的消息。倒是听说太后醒了,老太妃伴于身侧,民间大肆宣扬了宫内这一不得了的真情后,宋伯元才恍然那所谓的老太妃便是她那刚刚三十冒头的二姐姐。
回客栈时,她与景黛忧心道:“那九殿下手段高明,又狠辣,也不知小叶在宫里可还安好?”
景黛反过来细声慢语地对她道:“你回去看看不就知晓了?”
宋伯元便再不提了,恐景黛再一棒子把她打晕,一路送回汴京去。
小半年的游历,景黛终于放下了对大梁的忧虑,回到道观时,是道长亲自下山来迎的。
他在前头领路,边拨开挡路的花枝,边回身对景黛道:“我自幼便在师父手底下学习如何攻破极乐,大概是他老人家也知道那时候对你不起,便要求我扑身在极乐上。这次回来,你万不要忧心。只要你相信我,我相信你,我们必能成功!”
景黛通身的游离气质,反过来还能安慰他:“我全然信任道长,是死是活都是我的造化,道长万勿为我忧心。”
回到观里,休整了七日,便要开骨。
开骨房里不留外人,景黛光背趴于玉石造的冰台上,四周圈着叠起来的厚冰。
第一刀下去,景黛忍了忍没吭声。
道长倒紧张地唤了唤她,“你得出声,我才能知道你状态还好。”
景黛听他的话,一刀下去,声色凄厉。千刀之后,便只留哑了的声带,和脑海里那根紧撑着她的弦,那弦的另一头,在隔壁房间的宋伯元手里头收着,这边叫一声,那边便跟着落下几滴泪来。
粉眼又重新变得猩红。
冰台上奄奄一息的人,也只留下一口气,疼得连喊都喊不出来。
柳叶小刀沿着割开的皮肤纹理反复地刮,犹如亿万蚂蚁在身上攀爬撕咬。景黛半晕半醒间,竟亲眼看到了黛阳俏生生站在她面前,还是少女模样,她便知道,她撑不了许久了。
“道长,别管我是死是活,你尽管去刮,骨头刮净了,我便也就跟着干干净净了。”
隔壁屋子里,安乐焦急得抓自己的头发,抓下一大把后,便开始神神叨叨地挨个方向去拜。
宋伯元不管她,只有知冶伴在她身侧,替她膝下放蒲垫,为她干裂的唇上沾水。
整整半日,便再未听到景黛的一声哭喊。
那眼泪便成了线的珍珠般,不要钱的往衣襟上砸。不知过了多久,刮骨房的房门被人拉开。
宋伯元“腾”地窜出去,路上腿软摔了个跟头,爬起来又继续往那头冲。
“道长?”
道长看看她那样子,伸出手来在她那红得见不得黑眼珠的双眼前晃了晃,“你还看得到吗?”
宋伯元眯起眼,抬手便攥住了道长晃在她眼前的黑影,“看得到,我家大娘子她,如何了?”
“你进去看看罢,也不知是疼晕过去还是没挺过来,反正骨头净了,人,再等等看罢。”
宋伯元吓得当场瘫倒在地,如她一辈子最屈辱的那日般四肢着地,爬着爬到了那冰台。手指扣着稍化了水的冰沿,撑起自己没出息的身子。
安乐不敢来看,知冶也没过来。
整间屋子只有冰化成的雾气,还有冰台上那一动不动的背上爬着崎岖疤痕的景黛。
“姐姐?”宋伯元哭着叫了她一声。她其实眼睛已经有些模糊,人也只看得到一团的黑影。
叫过却没人回应。
宋伯元便一声声地叫,她下巴粘在那冰台上,才能确保她的双眼不离台上的影子。
她没出去报喜,安乐便倔着不过来,景黛那点欺骗自己的法子倒让她学了个十成十。
观里做好的餐食自然无人有心思吃。
就连道观里那几位出手不凡的爷也跟着忧心忡忡过来看了几次。
宋伯元不肯离开,自然无人能赶她离开。
眼看着那冰床化成了水,她被冰沾了好几个时辰的下巴也得以解救出来。
她还是在叫她,“姐姐。”
“姐姐。”
“姐姐。”
“姐姐。”
“姐姐。”
直到嗓子也开始出不了声,她便用手一下下地敲那青玉台。
临近傍晚时分,知冶过来一趟,看她那副失魂落魄丧了心气儿的颓败样子,便也不敢再进了。
道观里,响着的却是安乐的木鱼。
那木鱼声一直陪伴着宋伯元,宋伯元便不敢散了希望。
她扯扯自己的嗓子,刀叶划了喉带般继续叫她。
“姐姐。”
“姐姐。”
“去喝水。”
“姐姐。”宋伯元下意识地继续叫她,突然听到回应便一个激灵爬起来,恐是自己有了幻觉,便对着台上之人不敢置信地大声吼了一遍,“姐姐?”
“水。”
黛阳面前还能听到宋伯元一声声叫魂似的唤她,景黛便忍了忍,来见她可爱又爱她的漂亮小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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