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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春风不讲理》50-60(第18/24页)
是现在,山上建了个观景台,便于游客俯瞰慈山市的夜景,周围商铺入住,深夜时分,依旧繁华热闹,不少游客在这里打卡拍照。
傅小鲤坐在草坪上,身体后仰,伸直了一条腿,曲起另条腿,手肘搁在膝盖上。
食指和拇指间悬着一罐啤酒,单手撑在地上,旁边歪扭着几个喝空的啤酒罐,像垃圾一样可以被人随意踢飞。
矿泉水瓶里躺着堆烟蒂,小提琴琴盒放在一旁。
周围吵吵嚷嚷,有人拍照,有人聊天,有人喊着“慈山,我爱你”,也有小情侣躲在暗处接吻说情话。
各种声音吵得傅小鲤头疼不已,烦乱中,右手被人踩了一脚。
踩他的女孩连声道歉,“不好意思,我跟朋友在拍照,不是故意的。”
傅小鲤抬眸,冷漠地打量她一眼,不像她。
收回视线,举起右手,恶劣道,“我的手上了昂贵的保险,踩一脚,要走保险公司。”
女孩羞愤道,“神经病。”
傅小鲤不怒反笑,“是啊。”
我是神经病啊。
我还是怪物。
是变态。
是不该出生的存在。
灵魂上空有人呼唤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傅小鲤……”
“傅小鲤……”
那些可怕的、肮脏的记忆就像是臭水沟的老鼠,厨房里藏着的蟑螂窝,阴魂不散。
突然很想尖叫,但他没有,只是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星空,不怕被呛死的把啤酒送到嘴边,啤酒不受控制地撒了他一脸,他理都不理,任由酒液流向他的脖颈,耳廓。
去世的大伯傅霆,奚老师,甚至是金灿灿,他们统统看走了眼,他不是音乐神童,小提琴天才。
他只是个一口啤酒,一口烟的丧家之犬。
舒伯特的《圣母颂》响起,他愣了愣,瞥头看向草地上的手机,翻了个身,茫然捡起手机,把手机放在耳边,按下接听。
棠月手指灵活地操作鼠标,写完加班内容,按下提交,听见了电话那头的风声和吵闹声,微微一怔,“你怎么了,傅小鲤。”
思念得胸口发疼的声音传来,傅小鲤以为自己在做梦,此刻他仿佛看见了黑暗里的一线光,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
“我错了,棠月。”
棠月指尖微顿,听出了醉意,“你在喝酒,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我想你了,棠月。”
傅小鲤有些语无伦次。
棠月冷静下来,“你现在在哪儿?灿灿他们在你身边吗?”
傅小鲤摇摇头,想起她看不见,又说,“我见到害死妈妈的凶手了。”
闻言,棠月瞳孔微缩,再开口时,说不出的冷,“你回慈山,见到傅昂了。”
傅小鲤嗓音沙哑,“棠月,我是不是很没用,小时候保护不了你和妈妈,长大后,爸爸和兰希就在我面前,可我什么也做不了……”
“妈妈为什么要生下我呢?”
棠月攥紧了手里的笔尖,拇指用力到泛白,声音温和,“因为梁舒余爱着你,才把你生下来。”
“你在哪儿,我明天去接你。”
傅小鲤笑了一声,“不用,我明天早上回甜城。”
棠月耐着性子,问出了最想问的,“你去慈山做什么。”
混沌的脑子突然清醒,傅小鲤坐起身,揉了揉脑袋,不知该怎么编出谎话,从小最擅长说谎的人,只有棠月和陆卓衍。
在他们面前,他说不了谎话。
“你想去凤泉监狱,但是因为遇见了傅昂,所以行程发生变化,没有去成,是这样吗?”
嘎擦一声,棠月手里的笔尖断裂,断口处划破她的拇指,血流出来。
“嗯。”
“傅小鲤,你管好自己的事情,我的事情,你不用管,你不要总想着帮我,救赎我,我再说一次,在这个世界上,人只能自己朝着前面走,如果我陷入某一段泥泞,除了我自己,没有人能代替我走出来。”
那通电话的最后,傅小鲤给她拉了一首曲子,海顿的《小夜曲》。
她不懂古典乐,但好听的音乐是相通的,她只觉得那一刻傅小鲤的演奏和平时不一样。
不那么注重技巧性的东西,可能因为醉酒,好多音符错了,却是她听过的情感最为浓烈饱满的演奏。
结束后,她给傅小鲤鼓了掌。
闹钟滴滴答答响个不停,棠月站起身,打开门,去厨房倒杯水。
哪知一开门就看见沙发上憋憋屈屈地窝着个男人。
“……”棠月轻手轻脚地绕开他,不想那男人伸出一条腿拦住她的去路。
“你没睡觉么?”
黑暗中,陆卓衍幽亮的眼睛睨她一眼,“睡了,又醒了,起来上厕所,发现你房间还亮着灯。”
棠月面不改色,“哦,我睡着忘记关灯了。”
盯着她看了会儿,陆卓衍叹口气,坐起身来,搓了搓凌乱的头发,“谎话不要留给我,我是真人测谎仪。”
“我喝水。”棠月说道。
陆卓衍站起来,捞起沙发上的抱枕丢她手里,命令道,“坐着。”
“嗯。”棠月特别乖地坐下,点点头,布鲁从窝里跑出来,凑到两人身边汪汪两声。
元宝舔着毛,竖瞳望着他们。
少见的乖顺版棠月又出现了,陆卓衍却觉得并没有那么高兴,说不上为什么。
他去厨房里倒了杯水,居高临下地把杯子递给她,看着她接过杯子仰起头,慢吞吞地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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