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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海棠压枝》80-90(第15/19页)
她突然笑笑,慢慢道:“老奴曾伺候过陛下儿时,后被放出宫。那时老奴嫁了个屠夫,成亲没几个月便有了孕,我们很是恩爱。”
“之后不知陛下喜欢老奴什么,吵嚷着要老奴回去伺候。当时的皇后娘娘便遣人寻我,来人见我成亲有孕,也不好强要我回去。”
“我们本安安分分过活,可他无缘无故便成逃犯被官府抓走,没几日老奴就被告知他在牢中被打死。受惊后孩子出来气息便弱,那时陛下带人来瞧老奴,知晓这些还让人精心养着我身子,可这孩子没福气,没几日就夭折了。”
“经历这遭陛下还肯收留老奴,老奴身子好后,便重回陛下身边。七年后一次出宫采买撞见位妇人,是我嫁的同村人,她说她女儿在宫中许些时日没信,问老奴能不能问拂一二。”
“我本是不愿的,老奴仗着身份高,一个月便能出宫两回,宫门前撞见次数多了便遮掩不过去。正想放话不帮忙,她才道了实情,说这孩子是她在门前捡的。”
“她看见是位穿着身云纹锦缎的人,将孩子送去她门前。老奴混迹宫中多年,她说的那种缎子,只有宫中贵人旁的贴身内侍才有。”
“那孩子是老奴的、是老奴的女儿。”
“只因陛下想老奴回去服侍,有孩子,老奴大概是不愿也不方便回去,他为此将便哄骗老奴说孩子夭折,实则是抱给人家。”
李嬷嬷身子不好,几段话说得又喘又歇。
许襄君拧头:“那您定然将她接到身边照顾了,可为何会在十一岁没了?”
又跟陛下有关呢。
李嬷嬷笑得难看:“老奴不该私心将这孩子留在宫里的,她在老奴身边四年,一次随我去御前侍奉被陛下看中。老奴瞧出,连夜想送却没将人送出去,她便没在侍,寝的那日。”
“自她之后,陛下再也没碰过宫中十三以下的女子,说是不禁乐。”
许襄君:“ ”
眸子一下便深了。
这段故事说得奇慢。
许襄君听了短短几百个字,确是位女孩子的一生,另一个女子的七十余载。
她心中反复也不知说些什么,末了李嬷嬷钝钝问了句:“娘娘,能再快些吗。”
许襄君迎风扯了嗓:“再快些。”
她们刚到含元殿门殿庭,便见张宰辅、中邑侯、安德伯等半数朝臣跪请在门前,他们面前是覆了张宰辅官袍的人形,应是夏昭瑄尸体。
几十位大臣皆麻衣素袍裹身。
张宰辅为首,双手呈信:“陛下,请绪王告罪天下,戕杀手足、诬蔑太子,其母秦贵妃买通秦贵仪下毒、公然刺王杀驾,还将此罪嫁祸孝懿皇后,污她清白,以致孝懿皇后自绝而薨。”
“诸等罪行还请陛下明断。”
所有人一起叩首玉殿前,振声高呼。
张宰辅手上呈得便是黎至从夏昭瑄手上取的信,夏昭瑄亲笔写了自己冤屈,写了皇后委婉让十一位妃嫔下毒乃是被嫁祸。
其中各项证据都是她让黎至递出去,辗转一圈便成了秦宣匀跟绪王的项上刀。
此刻太子被绪王所杀,更是天下难容。
许襄君莞尔,此事闹成这个地步,陛下还如何包庇绪王。
天一亮这便要满城风雨,继而天下震荡。
她摆手,示意将李嬷嬷放下来,走过去倾身:“嬷嬷,你且再等片刻,里 ”
她突然睁大眼睛,嗓子僵住。
许襄君颤悠伸手,她鼻下没呼吸。
李嬷嬷死了。
含元殿内突然高喝声:“绪王下毒,绪王下毒,陛下驾崩,陛下驾崩了!”
“本王没有,不是本王,是你,是你陷害本王!”紧接着里头发出一阵阵瓷碎声。
殿外震惊,所有大臣闻声起身。
一个绿衣内侍挂着半身血撞出门,只见绪王满脸狞色,提着脆瓷朝他头上劈去,长明在众目睽睽之下倒地。
他远远瞧见许襄君,目瞪这边。
含元殿门前哄闹起来。
大臣们挤挤攘攘进殿,忽然振声高呼:“陛下,陛下晏驾。”一阵哭喝骤起。
突然殿内夹了声:“拿住绪王,拿住绪王。”
夏景立慌不择路四处逃窜。
许襄君将李嬷嬷的脸对准殿内方向,倾身附耳:“嬷嬷,您看见了吗,我应了您的诺。”
雪将李嬷嬷一身覆白,她抬指,将她眼前的雪扫开,希望嬷嬷能看得更清楚些。
白衡见状惊慌起来,拉住许襄君衣袖惊呼:“娘娘,娘娘,现下该怎么办。”
不知所措求问。
伸手所有宫人也都惊慌起来,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许襄君不慌不忙从白衡手上接过灯笼:“你们先回去,我要去制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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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尚好尚好
◎没死就行。◎
许襄君疾步去丽景门, 没几步宫内震荡起大丧之音。
其声悲怆忧戚,沉闷击锤在人心口,久不能让人舒口气。一声衔一声笼罩头顶上空, 将人密封。
现在含元殿定然闹翻了天,但有张宰辅等人坐镇, 朝内自有公道。
他们将局做成这样已然够了。
夏昭瑄承尸殿门前, 殿内宫人都看清夏明勤晏驾过程,夏景立难辩自身罪过。
眼下这路越走越荒僻, 遥瞩‘制狱’牌匾,偌大雪都盖不住黑底白字, 隔了数丈远, 牌匾透压而来的畏怖钻心。
许襄君腕子一阵抖动,强摁许久才吸口她受不住的凉气。
随着四十五声钟声尾音, 她在狱监带领下速步踏进制狱。
入门刹那腐朽血腥朝她感官挤碾过来, 脚下明明是酥雪化的水, 走起路都觉着腥秽粘足, 迈不开步。
两旁半明半暗烛火黝黯闪动, 阴森刺骨笼身, 惧怕从内心深处被挖出来,惊得身子不住冰凉凄然。
许襄君死命掩住口鼻, 依旧压不住泛酸抽搐的脏腑, 咬忍逼到她眼泪蓄满。
狱监感受到她不适, 也钝手无措,惊着心开口:“宸妃娘娘, 张宰辅要他作证, 可今日午时送来人已刑讯了番, 此刻怕开口说不了几句。”
一副怕耽误事的惶恐。
他不敢问宸妃为什么越了规矩亲自前来, 宫内丧钟已经明显陛下晏驾,现在除了绪王便是晋王登基。
外头情形不明,他无法择判,只好谁的令都听。
晚些时候将罪责推出便是,总之他是个方外之人。
许襄君脚下半顿,脑子一片空白,耳畔嗡鸣:“没死就行。”
活着,没死就行。
斗篷下手颤个不停,掌心掐出血才堪堪稳住心神。
狱监拧眉涩口:“陛下没下令,自是不能死的。”恍然想到什么,他改口咿呀出腔。
正巧拐到刑室,许襄君直接空耳眩目,没听清这位狱监说的什么。
外头雪窖冰天,黎至单衣被吊挂在刑架上,打烂条缕衣裳下清晰可见四翻的皮肉。
脸上有道穿目鞭痕,眼角血渍干涸粘在文隽面上。不过半日不见,人庶乎骨化形销。
刑室死寂,若不是刑架上依旧在细细痉挛,扯着铁链细震,他气息几近闻不到。
两人不过一张距离,碍于身份,她半步都不敢上前。
许襄君嗓子嘶疼,咬定声:“抬下来,去上宸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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