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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海棠压枝》60-70(第15/17页)
影子在墙上摇摆,却呈现出一道虚无。
夏辰安‘嗯’声:“是见着了,儿子问过,他说他娘给换的。”
许襄君冷冷抿唇:“你可知他换的金镯乃实芯,这种市价约有二十七两,你日日在宫中吃用惯了,知道二十七两对平头百姓意味什么吗。”
他看过政论中对百姓钱粮描述,二十七两够普通老百姓富庶一年,有肉有新衣。
小果子家若真有这些钱,是不会卖儿子入宫为阉奴。
夏辰安登时黑了脸,人重重一晃,手撑住案才稳住,小脸明晃晃挂着不舍、嵌着伤心。
“儿子懂了,全权听凭母妃处置。”
许襄君深吸了口气,七岁,本不该沾这些的。
她倾下肩,想将手放他头上,夏辰安却躲开这动作,挣着身让她的手落在他肩上。
他扬起下颚,涨声:“儿子大了。”
这不光是一个提醒,更是某种脱胎换骨般。
垂眸,这一个对视许襄君倒扼口气。
她不教这些,皇家的孩子也会长成这样么?蓄满眼泪的眸子依旧锋锐、深藏重戾。
小果子陪了他五年,两个孩子吃行住卧全在一处,是一道长大。
夏辰安满眼蓄泪:“儿子背完这些,行刑前能去看看小果子吗,儿子有话想问他。”
许襄君失力捏了他肩胛,他削薄的肩都不够自己一个掌心厚。
她轻声问:“辰安想日后光明正大读书吗。”
他忍着眼泪点头:“想。”
“那明日用小果子在院中,配合母妃演场戏好吗。”
她是真的有认真询问,不知道辰安能否听明白。
“好。”说罢,夏辰安再也忍受不住,别过小小身板,抬袖将眼泪拭掉。
片刻回过身,红着眼眶拿起书开始背。
许襄君看着他,蓦然觉得自己教育孩子这块委实凉薄。
有人出手,且还从他最亲近的人下招,许襄君自知不能一直护他 他该明白如何保护自己。
七岁。
许襄君试图挺肩,却挺不直。
七岁,为什么要沾这些。
她垂眸,实在心疼这个孩子,心下一阵难忍,将他拥进怀里:“今日不背了,你去陪小果子说说话吧,他应当也怕了。”
这是夏辰安第一次遭遇身边人背叛,即便流泪不忍,可他的反应实在冷漠。
“母妃,儿子背完再去,离天亮、至父皇来尚早。”
许襄君脊梁一僵,“你怎知你父皇会来。”
他哝着腔,揪紧她袖口:“儿臣应异象而生,母妃让我远离经史书房,带着儿臣逃课只是为流言中护我。父皇明知却这么些年无动于衷,是默许。要想让儿臣读书,唯有皇恩允之。”
“ ”许襄君将人揽在怀里,心却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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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纷纭杂沓
◎你又不是伶人,作甚这般供人赏乐。◎
许襄君闻院中声音搁下手出门, 见着夏明勤蹲身扶着夏辰安肩,用袖口给他拭泪,心下便安了。
她解开襜裳递到一旁, 忙出去行礼。白衡接过捏在手心、速步跟上。
屈身跪下,夏明勤没像以往那般伸手扶她。
“臣妾拜见陛下。”
夏明勤起身顺带牵住夏辰安:“孩子还小, 你在他面前杖杀奴才, 辰安哭都不敢哭,你怎么为人母的。”
他申斥让夏辰安七岁见血太冷戾。
许襄君心口顿然, 夏明勤是想在宫里养出朵花吗,皇家之人怎会不知腥秽酷烈。
康灯这时支人将小果子抬下去, 八九岁孩子整个后背血淋淋润满, 特意从许襄君眼前抬下去。
她余光瞧见那森白稚脸、狰狞惊恐神情,肩胛几乎点地、不敢起:“臣妾知道。”
“知道?朕看你不知!朕两年前都允了他去书堂, 是你自作聪明带着他逃学, 你倒是有本事, 几年间这宫里你哪里没带他玩到, 天下竟有你这样作娘的, ”
说着伸手, 一掌将许襄君从地上扯起来。
瞧她衣裳有些许乱,厚嗓:“在小厨房做什么。”
她佝颈犯难, 不知如何开口, 夏明勤挑起她下颚, 看她漂亮晶亮又闪躲眼珠。
“说。”口吻严厉异常,眸色尖锐的要撬开她什么。
白衡这时讨嘴, 叩首替她分说:“娘娘在教下人做菜。”
夏明勤舒眉, 一把握住她手, 揉揉指尖:“这有何不好张口的, 你教下人做什么菜。”
白衡嗓子发闷:“娘娘是在给殿下准备厨子,怕殿下日后想吃娘娘做的菜。”
夏明勤一怔,冷眸按下神情:“你 按朕昨日所言,你今日在行什么!”
许襄君震骇,又要跪。
夏明勤掌心提着她,将动作止住,翻手拢住小手:“几时学会动不动便跪的,进去说话。”
“臣妾不该提他去封地之事,但总要早早备下。”她揪紧夏明勤袖口:“我没想咒您不适 ”
闻不得她柔肠百结,夏明勤嗓子深处吐出气声:“知道,不提这些。”
他提提夏辰安臂膀:“今日得空,父皇今日教你读书如何,我们从哪里学。”弯腰将辰安抱在怀里,单臂拖着。
这幕像极了慈父孝子。
辰安哭腔明显,苍白地哼哼嗓:“父皇能从儿臣名字开始教吗。”问得怯怯又期待。
夏明勤皱眉,扭头。
许襄君随着垂眸,一脸讨错,他哼声冷的,一把将人揽在怀中:“七岁连名字还不会认的皇子,大夏开朝来便没有,你可真会教。”
话下不是责,是怪。
掌下掐住她半个腰:“朕今日留上宸宫好好责你。”
许襄君气息骤乱,细声:“是,襄君接陛下问责。”莞尔牵唇,指尖攀紧夏明勤。
她下颚微微朝左后微扬,盛松瞧见,敛眸垂身往殿外悄然退去。
晚间用完饭,夏明勤刚摸上她的手,康灯慌得在门外报:“陛下,制狱的人张口了。”
声音落下顷刻,许襄君捏住他衣袖,啭着调哝哼:“陛下何时会再来看臣妾。”
她略微欺身:“襄君舍不得陛下离去,您离上次来都过了二十三日。”
瞧她眉黛青颦压近,妍姿俏丽颜色不免蛊惑人心。
夏明勤不舍地抬手摩挲她下颚:“会来的,朕再来要用你腌的糖蟹。”
许襄君乖巧点头,展颜媚笑:“好,陛下教辰安念书,臣妾给您做膳。”
夏明勤起身,许襄君跟着起。
送人至门前,他转过身:“下月朕生辰,想看你再替朕舞一支。”
许襄君心涧怔营,嘴上甜道:“是。”
事成不成倒也不是夏明勤能尽言的。
他捉住许襄君指尖,肃然迫视:“这次襄君好好排演,切莫再伤了腿。你的舞姿朕真是许久未见过了,上次还是那个冬日,朕想看。”
提到那日,许襄君本能觉着剐心,对上夏明勤凝睇,颈子被压得点头。
转而想到什么,许襄君喜笑盈腮:“好,那请陛下届时瞧好。”
在她绯色花靥下惜别,夏明勤实在舍不得她屈身,钉扶着人拒了礼,自己打帘出门。
许襄君透过帘看院外辇驾,盛松在院中跪送,朝她略微阖神。
她挑眉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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