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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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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粘成一缕缕, 不住地颤动着。

    上回在新禾府, 她在陆怀砚肩上狠咬了一口, 气他叫她起了动摇的心思。那时陆怀砚问她为什么生气,她说是他弄疼了她。

    他一脸好笑地说他还未使上十成的力。

    这会江瑟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十成的力。

    也终于明白他从前有多收着,这次又有多失控。

    两人身上的衣服甚至都还穿着, 身后的皮质椅背被衣料磨出窸窣窸窣的声响,在逼仄的昏暝里摇晃。

    她满头乌发铺散,思绪同喉头的呜声一样被割裂得支离破碎。

    一时想起幼时蜷缩在木舟时的晕眩感, 一时又想起郭浅拿着本小黄漫,问她真的有人能被弄坏成破布娃娃吗。

    恍惚间,她好似又要随着体内的过山车攀升至最高处, 偏偏那阵失重感即将来临时, 一切戛然而止。

    陆怀砚拨开她脸上的头发, 低头吻她唇。

    江瑟挑开眼帘, 胸口不住起伏, 缺氧缺的,还有气的。

    他故意不给她。

    江瑟抬脚去蹬他肩:“你继不继续!”

    车里只开了一盏阅读灯,黄澄澄的光从前座蔓延而来。

    她整张脸布满潮湿的绯意,惯来清冷的眉眼被欲念侵蚀,像一牙堕落的月,从高高的苍穹被人拽落入污浊泥泞的人间。

    “继续,怎么不继续?”陆怀砚扣住她脚踝,换了个方向,伏在她耳边说,“说一句就这么难?身体这么软,嘴却这么硬。”

    江瑟气得想抬起另一只脚踹他,下一秒却蓦地失了声,漂亮的足弓狠狠撞上窗玻璃。

    陆怀砚比她忍得更难耐。

    他这人生来就没什么慈悲心肠,骨子里的狠劲儿一旦爆发,便轰轰烈烈如决堤的洪水。

    两个人都在失控。

    江瑟隔着衬衣咬他肩膀和锁骨,声音困在嗓子深处,呜呜若风泣。

    这次的感觉不再是从天际坠落的失重感。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块从悬崖坠落至深渊的精致瓷器,不断地下坠,穿透流岚雾霭,摔了个支离破碎。

    卷帘门外,是影影倬倬的说话声与车辆行驶而过的轮胎抓地声。

    还有一下又一下的江边浪涛声。

    氧气一点一点被消耗,窗玻璃渐渐起了雾。

    车门再次从里打开时,江瑟身上裹着件宽大的男士西装外套,被陆怀砚单手抱出。

    天色已经暗下。

    车厢外的空气带着暮春傍晚的凉意涌入,江瑟潮湿的颈被风一吹立时起了鸡皮疙瘩,她将头埋在陆怀砚肩侧,口鼻吞吐的气息还带着喘。

    陆怀砚加快步伐,拧开车库门的门把,把她抱入屋里。

    连通客厅与车库的是一间洗衣房,屋子里的暖气已经启动。

    陆怀砚左手夹着张锡箔片,将人抵上门板。

    “去哪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带了点颗粒感。

    江瑟从他肩上抬起头,沾汗的乌发贴着脸颊,眼眶镀了层薄薄的红锈。

    她刚在车里热得不行,裙子早就剥了。

    深灰的西装外套松松垮垮拢在她身上,袖子长出一截,她将手从袖子里钻出,用冰凉的手指尖去抚他脸。

    两人一个眼神对视,便知对方想要什么。

    “这儿?”

    “嗯。”

    陆怀砚用牙咬开锡箔片,低头去吻她。

    他吻得很温柔,力道也收着。

    江瑟双手插入他沾着汗珠的发茬里,哑着声说:“我要你跟刚才一样。”

    陆怀砚轻轻一顿,敛着眼皮看她,隐忍着问:“不疼?”

    刚在车里他是真的发了狠,一分力没收。

    像只被欲念操控失了神智的困兽。

    不像从前,怕弄伤她,再是沉沦也能留着一丝理智。

    江瑟没说疼不疼,只张着眼看他:“我喜欢你那样。”

    陆怀砚好不容易归拢的那点理智叫这话搅了个烟消云散。

    这姑娘太懂得怎么勾出他骨子里的疯狂。

    明明浑身都失了力,却还敢不要命地招惹他。

    陆怀砚狠狠喘了一口气,问她:“就这么喜欢看我失控?”

    说话间,手已经摸向衬衣去解剩下两颗扣子。

    刚在车里,这姑娘哪儿方便就逮哪儿咬,一会是肩膀一会是锁骨,怕她被扣子崩到牙,他解了上面几颗扣子扒开衬衣给她咬。

    衬衣一剥落,陆怀砚片刻都不想等,手臂往上一撑将她抬高一截,唇贴上她耳,沉着嗓道:“难受了就咬我。”

    江瑟蹙眉眨了下眼睫,下颌紧紧抵上他肩。

    他说得对。

    她就喜欢看他失控。

    喜欢到灵魂都在战栗。

    世界在她涣散的视野里渐渐分崩离析,江瑟没一会儿便闭上眼,轻轻唤他的名字,声音急促。

    “陆怀砚。”

    几秒后,又是愈发急促的一声——

    “陆怀砚”。

    这一声声叫得陆怀砚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越发没了度。

    等洗衣房的门从里打开时,江瑟已经说不出话。

    软绵绵地由着他抱上二楼的浴室。

    他们没在浴室继续,花洒的水淅沥沥落下,她连挑开眼皮看他的力气都没有。囫囵冲走两人身上黏腻的痕迹,陆怀砚抱她到床上去睡。

    这是两人分开后她睡得最好的一次。

    无需任何外物,仅仅就着他的体温便能沉沉睡去。

    睁眼时一度以为睡到日上三竿。

    可天色依旧是黑的。

    男人的手就掌在她脸侧,觉察到她醒了,手指轻轻拨她耳垂:“醒了?”

    他的嗓音是清醒的,眼神也是清醒的。

    江瑟“嗯”一声,声嗓哑得厉害:“你没睡?”

    “嗯。”

    陆怀砚手挪到她眼睛遮住,坐起身拧开一盏壁灯,等到她眼睛适应点光亮才挪开手。

    “渴不渴?”他垂着眼看她,手摸向床头柜去拿水杯,“要不要喝水?”

    他刚用的左手给她挡光。

    手挪开时,掌心那条伤口像一条细长的血痕清清楚楚映入她眸子。

    江瑟眨了下眼睫,忍着浑身酸软慢慢坐起,陆怀砚将水杯喂到她嘴边。

    她张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直到半杯水落肚才抬手推开水杯,“不喝了。”

    陆怀砚将剩下半杯水喝完,刚放下水杯,便听见她说:“你抱我去浴室。”

    男人看她一眼,套上件薄薄的V领线衫,便将她从被子里提溜进怀里,边往浴室走,边笑着说:“力气还没回来?”

    知道自己把她折腾狠了,他话问完又低下声音哄她:“一会给你揉揉?”

    江瑟没说话。

    进了浴室便打开镜灯,让他把她放盥洗台上,半转过身拉开镜门,从里面的架子取出个医药箱。

    “手给我。”她低头翻开药箱,取出碘酒和棉签。

    陆怀砚低眸看她眼,唇角噙了点笑,将手伸过去。

    他掌心的伤口不深,就是后来做的时候迸裂了几回,她裙子和他那件西装外套都沾了血渍。

    上回在这屋子,是他给她掌心上药。

    那时他还说她对自己狠。

    今天风水轮流转,倒成了她给他上药。

    陆怀砚从小受过的伤比这严重的多得是,也不怎么拿这种小伤口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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