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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给你的我从未》80-90(第8/23页)
却不见任何回暖,甚至比之前更加阴冷。
空气潮湿到随时都能拧出水来, 路面上仍然结着薄薄的冰, 玻璃窗外是连绵不断的阴天,乌黑色的云层, 将落未落的雨, 以及湿漉漉的风。
美术教室里安静到落针可闻,只能听见炭笔擦过纸面时发出的沙沙声。
云畔巡视一圈,随手纠正了几个学生的失误,而后回到讲台上, 坐在画板前, 百无聊赖地拿起笔, 打发时间。
她闭上眼睛,寥寥几笔便在空白画布上勾勒出一个熟悉背影。
利落的黑色短发, 清癯的后颈线条,笔直的肩膀, 宽松的黑色T恤, 手臂上交错的伤痕……当然还有脖子上那根细细的银链,晃得人眼花。
偶尔站在人群里, 跟谁笑着闹着勾肩搭背地闲聊;偶尔抱着晦涩难懂的工具书,在图书馆一坐就是一下午;偶尔倚在阴影处, 神情消沉地抽烟。
灰色烟雾穿过他的身体, 从白昼吹入夜梦, 不留痕迹。
每一个细节都足够深刻。
云畔放下画笔, 对着空气发呆, 视线又扫过讲台下那些正在静物素描的高中生, 在心里计算着下课时间。
画室逐渐步入正轨,今天又是周末,盛棠特地攒了个局,叫上了所有美术老师,下课之后,先是请大家吃了一顿海鲜自助,后半场又去酒吧订了卡座。
很巧,在幻昼。
布局装潢和六年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生意也仍然火爆,云畔走进大门的瞬间,有种时空穿梭的错觉。
要说最醒目的变化,大概就是长长的走廊里,两侧墙壁贴满了钱嘉乐的海报和照片,恨不得昭告天下,Lane出道前曾经在这家酒吧做过驻唱。
他们到的时候差不多是晚上八点,驻唱歌手开始上台表演的时间,曲种依然丰富,抒情、摇滚、嘻哈……各种类型应有尽有,但是水平都很一般,只能随便听听,跟钱嘉乐完全没有可比性。
云畔兴致缺缺地坐在卡座里,看着那些没什么交集的同事们喝酒摇骰子,然后被迫加入,玩一些无聊透顶的酒桌游戏。
她今晚运气不太好,总是输,不知不觉就喝了很多酒,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旁边的盛棠酒量比她还差,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后来玩到真心话大冒险,云畔随便找了个借口退出,抱着手机给周唯璨发消息,问他在干嘛,又让他过来接自己。
等了不到三分钟,她已经觉得很难熬,忍不住想打电话,旁边的盛棠看见,立马把她拦下,煞有介事地劝说:“畔畔,谈恋爱不能控制欲太强,人家这才三分钟没回,兴许是在忙别的事情没看见,你再等等,别急着催,男人都不喜欢这样,得给他留一点空间。”
云畔心想,可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以前上学的时候还能勉强克制一下,现在大概是被惯出来的,愈发肆无忌惮,心安理得。
和六年前一样,周唯璨的手机不设任何锁屏密码,随手放在床头或沙发上,她偶尔会打开看,而且看得很仔细,恨不得把微信和相册从头翻到尾。周唯璨从来没有不高兴,也没有说过她烦。
当然,其中也有几个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是研究所的女同事,偶尔会给他发微信讨论工作,中间穿插着各种各样的可爱表情包,或者聊着聊着就要问一句“没有打扰到你吧”之类的话。
云畔分得清那些别有用心的、隐晦的潜台词,周唯璨显然也分得清,过滤话题礼貌又自然,毫无痕迹。
因此只要是画室没课的日子,云畔经常往研究所跑,刷存在感,有时候是等他下班,有时候是找他一起吃午饭。
研究所附近有家茶餐厅很受欢迎,味道也不错,菠萝包尤其酥脆。那段时间他们经常光顾,偶尔碰到周唯璨的同事,还会一起拼桌。
周唯璨在同事面前并不避讳,会给她夹菜,会拿纸巾帮她擦嘴,也会笑着跟他们说,嗯,女朋友。
午休时间总共一个半小时,吃完饭,再走回研究所,通常就只剩下十几分钟了。不忙的时候,周唯璨会把她送回家,自己再回来;忙的时候,他们会随便找个地方散步,或者躲在冬青树密密的树影下接吻。
金灿灿的阳光从树梢罅隙间筛过,落在他侧脸和肩膀上,形成一块又一块漂亮剔透的光斑,耳骨上那枚小小的银钉也闪闪发亮,像碎钻,像露水,更像眼泪。
偶尔有人路过,云畔担心影响不好,想要拉开一点距离,又被他抱得更紧。
正午时分的光线刺眼得让人想流泪,周唯璨注视着她,眼神静谧而温柔,像一片黑色的湖。
云畔沉溺其中,同时意识到,他其实从没吝啬过给她安全感。
手机短促地震动了一声,云畔回神,一低头,便看见周唯璨的回复,问她在哪。
正准备给他发位置,头顶倏地落下一片阴影。
酒精让思维变得迟缓,少顷,云畔慢吞吞地抬起头,不偏不倚撞进他眼底。
舞台上有人在唱一首很耳熟的英文歌,发音很准,咬字也很清晰,似乎曾经在周唯璨的耳机里出现过——
I see you when you’re down and depressed just a mess
(我看着那个低落绝望如同一团乱麻的你)
I see you when you cry when you’re shy when you wanna die
(我看着那个哭泣的羞怯的想死的你)
I see you when you think that I don’t notice all those scars
(当你认为我没有注意到你的伤疤的时候,我也在看着你)
I see you, yes,I see you
(我看着你,是的,我看着你)
……
而此时此刻,周唯璨就站在五彩斑斓的光束里,皮肤白得晃眼,穿着灰色的连帽卫衣和休闲运动裤,外面是一件湖蓝色的牛仔外套,眉骨微抬,笑着对她说,好巧。
像极了翘掉晚自习,跟同学出来喝酒的大学生。
云畔总算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周唯璨转头,下巴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之前在东非一起当志愿者的那个人,还记得吗?”
视线顺着望过去,某一桌果然有个眼熟的男生在疯狂朝她挥手,比之前又晒黑了不少,笑起来很阳光。
她努力回想:“是叫陆——”
“陆峥,”周唯璨替她接完,“前几天刚回国。”
周唯璨平时工作很忙,来画室的次数不多,因此大部分人只知道云畔有男朋友,却从来没见过,然而也无需介绍,两人手上的情侣对戒已经足够有说服力。
盛棠把她的外套和链条包都塞到周唯璨手里,醉醺醺地冲着她挥手:“男朋友来了我就放心了,走吧走吧,回家记得泡点蜂蜜水喝啊。”
云畔点点头,又跟旁边的同事打了声招呼,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周唯璨身上,混乱中听到对方问:“喝了多少?”
“没多少,”她伸手在空气里胡乱比划,“只喝了这么一点点。”
周唯璨揉了揉她的头发,“一点点就醉成这样?”
云畔无话可说,于是搂着他的腰撒娇,“你抱抱我。”
人潮拥挤的酒吧里,周唯璨依言把她抱起来,晃了晃,又放下。
好不容易穿过人群,走到陆峥坐的那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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