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你是人间不二法

80-9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你是人间不二法》80-90(第9/13页)



    直等到月落星沉,影子都拖成了丈许长,她才垂下长剑,注意到林中呆立的我。

    她的目光很惊讶,又很陌生。

    显然,她根本认不出我的人身。

    她还以为,我是谁家走丢的孩子,于是收剑入鞘,向我走来。

    她拣去我身上沾的碎竹叶,询问我是谁,家又在哪里,为什么会跑到孤山来。

    可我……我又能怎么回答她……

    我突然就扑在她的肩头,泪水止不住地滑下,打湿了她的发梢。

    她以为我是害怕,于是轻抚着我的背,一声声安慰我不要哭。

    ……就像,小时候那样。

    我哭得很厉害,可我铭记着仙尊的叮嘱,不敢发出一声哽咽。

    我费了好大好大的力气,才忍住唇齿边那句吐不出、吞不下的话——

    小满,我是霜儿。

    ……我好想你啊。

    第88章 荼靡(三)

    我以为,我终于能陪伴她了。

    她当我是无家可归,把我也带进了孤山派里。他们觉得我刀功很厉害,便送我去灶堂打打下手。我从来不敢说话,他们都喊我“小哑巴”。

    这样也好。

    从前在谢家,我照见过灶前做饭的厨娘,还记得小满爱吃什么点心。

    闲歇之余,我偷偷学做了酥黄独、五福饼、桂花糕,每天深夜守在她门前,等她练武归来。

    可我原是剑器,不辨五味,对厨艺实在不通。我怕我做的很难吃,每每眼睁睁看着她进了门,熄了灯,点心还是提在手里,终究也不敢送上前去。

    我曾几度在窗子下守过彻夜,听到屋子里压到极低的啜泣声,却不敢在天明时迎到她面前,予她一抹力所能及的笑意。

    我看得出,她在这儿过得很不好。

    我看到,同辈的弟子都在欺负她、排挤她,嘲笑她一介“女流之辈”,武功低微永远成不了器。

    尽管她总是拼了命的勤勉,尽管她总要在竹林里练剑练到后半夜,练到掌心都磨出了血,可越练越是平庸,总不得什么长进。

    我虽被洗去了血气与杀性,但留下一双清澈的眼,照见人心里一览无余的欲念。

    我看得出她的心地,早已不似幼年的干净纯粹,只剩下伤痕累累、与日俱增的仇恨,又被越陷越深的绝望锈蚀到满目疮痍。

    我看见那些弟子们,他们依然会提起“十四霜”名讳,耀武扬威,口若悬河,满眼盛不下争锋称霸的贪念。

    我还看得出……那个“德高望重”的师叔,总是笑眯眯地盯着小满。他眼底装有另一种欲念,像窥伺猎物的爪牙,像觊觎美食的馋涎。我看不懂那是什么,只能看出小满怕极了他,怕到当他走近了,她连躲都不敢躲。

    我看过她越来越多的苦楚,也越来越怕与她相近。

    她本是王侯之女,本该在豆蔻年华里富足无忧,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如同一条堕落在涸辙的鱼儿,为了心中那复仇的执念,不断吞吐着肮脏的污泥与鲜血,才能残喘苟活。

    而她如今的处境,却都是因为我。

    因为我当初嗜血万千、冥顽无知的杀性,害死了她的全家。

    ……到底要怎样,才能弥补她呢。

    有时候,我碰见那些总欺负她的男弟子,就会偷偷弹出一道剑气,留下好些半轻不重的伤口。看着他们怪罪到彼此头上,扭打得鼻青脸肿,才算替小满出了一口恶气。

    有时候,我随同后厨的下人出山过河,去最近的街衢市井,总会偷偷买些胭脂粉黛,还挑了个蝴蝶样的金坠儿。回来趁着小满不在,塞到她的枕头底下。

    可惜,也许是她担心来路不明,放不下警惕,也许是她总要习武练剑,脂粉配饰的实在累赘,我几乎没见她戴过我送的东西。

    后来,我在竹林深处辟开荒地,栽下好多好多的荼蘼花。每到晚春时节,就开成一片雪白的海。

    有时候,我真的好想带她来看一看。好想摘下一朵花枝,簪在她的鬓角上。

    仿佛那样子,我造下的一切因果都能就此抹去,我们还能像小时候一样,重新来过。

    但终究也只是想想罢了。

    一春又一春,一年又一年,我总把最灿烂、最鲜嫩的那朵花藏在袖口里,直到败落枯萎了,也没能呈到小满的面前。

    就这么恍恍惚惚的,又蹉跎掉了十年。

    蹉跎得后山的竹子生而又断,断而又生,蹉跎得竹林里发愤练剑的金钗少女,也被春露秋霜催到了花信之年。

    蹉跎如深山里不为人知的荼蘼花色,年年岁岁谢入我眼眸,令我又照见了更多,也懂得了更多。

    懂得了红尘里生而为人的困苦,懂得了屋檐下不得不强吞的辛酸,懂得了唇齿前不得不隐忍的爱念,懂得了无可奈何,命不由衷。

    十年后,是一个荼蘼花凋尽的时节。

    那天夜里,我就像往常一样,提着一篮送不出去的点心,守在墙根底下,盼她练武归来。

    可那天,我盼到很晚很晚,盼到虫鸣声已倦怠,星辰也失了颜色,还是没有盼到她的身影。

    当我倚坐在墙边,几乎要抬不起沉甸甸的眼皮时,才听到一阵由远及近、凌乱不定的脚步声。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

    我凭着声响,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正从幽暗杂乱的小道里踉跄而出。

    冷白的月光爬过高墙,打在她惨无血色的面颊上。我看出,她的眼神很奇怪,几度涌起强烈的痛楚与恶心,却要费上百倍的力气,遮掩成一副自甘情愿的若无其事。

    她勉强支撑着步伐,拐到覆满青苔的老墙下,忽然就没忍住弯下了腰,开始呕吐。

    她呕得好惨,是搜肠抖肺的呕。脾胃里没东西了,又开始吐酸水,最后只剩下一耸一耸的干咳。

    我藏在拐角后,心坎里一刺一刺疼得厉害,几次想要迈上前去,又不争气地缩了回来。

    我极想知道,她刚刚到底遭遇了什么。可孤山派里长久的压抑,早已让她变得沉默寡言,哪怕快被心事压断了脊梁骨,也不肯与人倾诉。眼下这副狼狈的样子,只怕她不愿被任何一个人撞见。

    正当我徘徊不前,却见她灌了两口水,拾起搁在一边儿的长剑,迈着倔强又不稳的步伐,走进了后山的竹林。

    我拎起篮子,跟了上去。

    如纱如雾的蟾光照在林间,被森森的竹竿撕扯裂成碎片,又被乱飞的竹叶刮出斑驳的暗痕。

    小满就站在那四分五裂、斑驳沉暗的月色里,眉眼凝得坚毅,却不见多少光泽;背脊挺得很直,又显得格外单薄。

    接着,她横剑在前,指腹一按簧扣,“唰”一声狠狠拔剑出鞘!

    剑光扫出一道银练,将七八根翠竹拦腰削断,随后又是斜劈竖斩,快挑疾刺,一气呵成放出十余招,顷刻间将四周的丛竹夷平了一大片。

    我并不是第一次窥见她深夜练剑,但这一次,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以往她的剑法平平无奇,不管怎么苦练都是进境极微。可在那一夜,她仿佛突破了什么关窍,不知从哪儿学得一套大开大阖的剑法,比往昔简直高出了一大截。

    惊异之余,我又有些想不明白,武功有长进,本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在她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的喜悦。

    我只看到她的眼底,是疯了一样刻意挥洒的仇恨,试图借此压住、却又压不住那反复涌上的痛楚与恶心。

    我很想知道,又不太敢知道,那无论如何也压不住的痛楚与恶心,究竟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n.jiubiji.cc 】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旧笔记小说网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旧笔记小说网|眼睛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是恰到好处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