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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穿成反派他长兄(穿书)》140-160(第6/50页)
,北岸则是雕栏玉砌,杨佑指着诸多连绵起伏的庵厅,对温廷安道:“少卿爷南下时,应当也听说了夕食庵的掌故,岭南有七大名庵,名庵之首,就在北岸。”
一座庞大的水磨青板桥,气吞山河地跨过珠江下游,联结着南北两岸的贸易往来,前几日都在下雨,值回南天的天时,桥面上淤积了不少水,道湿打滑,但有络绎不绝的行脚商家盘亘桥墩各侧,沿街喊卖。
郝容是在靠近南岸的地方跌落下去的,他坠水的地方,附近停泊着不少驳船,周廉、吕祖迁与杨淳四散去桥墩的各侧,寻溯蛛丝马迹了。
温廷安细细看去,那船上却没有缀有渔网,问:“这些船,既然不行捕捞之事,也不像是载人赏江景的画舫,到底因何而设?”
杨佑笑容变得有些诡冷,道:“专门用来捞死人的。”
一抹异色掠过温廷安的眉宇,她面容仍旧平寂:“捞死人?”
“少卿爷是中原人,怕是头一回来南方罢,这南方呢,水多桥多,水一多,就有了船只与航贸,但桥多,那白事也便多了起来。”
“下官来广州府有十八年了,每一年,在桥上抱石沉珠江的人,不计其数呀,有负债累累想不开的,有为情所困共同殉情的,有养不起儿女拖家带口一起自尽的,凡所尽有,无所不有,沉珠江的缘由,端的是千奇百怪,下官前几年还能一腔赤诚去劝一劝,时而久之,是劝也劝不动了,一个人若是想死,纵使阎罗阴曹也挡不住。”
杨佑指了指驳船:“知府爷就在两岸设了船只与渔民,专门用来捞死人的,喏,郝容的尸首,就是罗师傅打捞上来的。”
言讫,杨佑遥遥朝着桥畔滩涂一只驳船招了招手。
罗师傅捞着一位年青水手,手脚利索地操桨驶近,问话就隔着桥墩进行了。
在一片清淡的江水咸湿水汽之中,温廷安打量着这两位生在水上的渔民,俱是上身赤膊,首戴稻草编织的鹅黄圆檐帽,因为常年水上劳作的缘故,皮肤乃系健康的古铜色,腱子肌与肱二头肌看起来非常硬韧,下面是粗褐短袴,打赤足,小腿展露在空气之中,上面是蓊郁的腿毛。
听温廷安问起打捞尸体的时辰以及经过,领头的罗师傅一举推前那个年青水手:“冷尸是阿茧捞上来的,这个细路仔清楚得很,快,跟官爷唠唠。”
细路仔,是一句典型的广州白,意思是指小孩儿,温廷安这南下的途中,周遭很多是操广州白的客商,她耳濡目染得不少,虽不太会说,但可以基本听懂。
眼前这位年青水手,跟她年岁相仿,但不太敢直视她,眼神一直温静地覆在地面上,手绞在腰际,一副拘束的行相。
温廷安道:“你是何时发现郝容的?”
阿茧忖了一下,道:“草民是晨早起棹巡江的时候,发现南岸那一堆寄藻里,浮着一坨黑不溜丢的名堂,当时天还没亮,看不起清物,以为是岸畔延道的出粪人,偷了闲,随手将泄物斟水去了。官爷应是晓得,粪能哺藻,藻却是害水之物,常引珠江变赤水,故此,草民忙去清濯藻物,哪承想提灯照望之时,才发现这坨泄物,原来竟是个冷掉了的官卒……”
话至此,阿茧露出畏怯之意,两股颤栗,仿佛没从那惊世骇俗的场面挣脱出来。
“草民在珠江上捞了三年的人,士农工商三教九流皆有之,唯独就没捞过官,草民想不通,这当官的多风光啊,有甚么好想不开的……”
话未毕,阿茧的后脑勺,猛地挨下罗师傅一掌雷,“叨叨逼逼乱嚼什么舌根,没看到官差正在查案么?”
阿茧顿时噤若寒蝉。
温廷安失笑:“别打小孩的后脑勺,长身体的年纪,再打下去,就不聪明了。”
罗师傅:“细路仔就是欠管教,官爷甭替他说话,继续问。”
温廷安推断了一下郝容的死亡时间,从尸首生出的瘢痕、尸僵与肺叶肿胀情状观之,他是坠桥后的半刻钟内就溺毙了,当时人还处于宿醉的状态之中。
温廷安问道:“你打捞郝容的时候,他身上当时有什么东西?或者说,岸上有什么人?”
阿茧还是照例思忖一番,扳着指头,道:“呃……官人的身上,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大都给江水冲至滩涂上,给拾荒匠拣走,要么就是沉江了,但草民打捞了两日,遍寻无获。”
“至于岸上有什么人的话,当时天色真的很黑,草民也委实睇不清。”
阿茧话至尾梢,问:“官爷可是要寻什么东西?或是要寻甚么人?”
温廷安牵了牵眼角,摇了摇首:“没有,只是照例问问。”
询问完渔民,少时,周廉、吕祖迁和杨淳就陆续回来了。
吕祖迁先道:“我去询问了近遭的贩夫走卒,问八日以前雨夜的事,但大多数人对郝容坠桥冇印象,郝容坠桥时间是在子夜,但当地民居有早寝的习惯,一般亥时以前便歇下了,我访了一圈,没有直接目击坠桥的人。”
温廷安眉心蹙了一会儿,但很快平展开来,对吕祖迁道:“讲广州白有内味了。”
周廉道:“我去造谒郝容的屋舍,他家的夫人和儿女正在守灵,我问过了,郝容生前最爱去的酒家是南岸的菩提庵,每夜下值都要光临一回——”说着,驱前压低声音道,“据郝夫人说,郝容常在菩提庵赊酒,与庵主关系匪浅,却遭旁余地痞酒客的嫉酸,他们不敢直接对郝容寻衅,常在郝家门前闹事。”
温廷安眉心露出一抹兴色,原来这个郝容还有风月一面,她道:“南岸的菩提庵?”
她问杨佑:‘菩提庵与夕食庵有什么区别?”
杨佑露出了行家的面容,道:“这可有讲究,师姑庵分有三六九等,夕食庵是一等,那么这个菩提庵,就是连九等也算不上了,小作坊、小牌面、不入流,女尼身上一股子未开化的胭脂味儿,与夕食庵的师傅,简直有云泥之别。”
温廷安噢了声,浅笑道:“杨书记见识过?”
杨佑笑道:“咱家的知府爷有个待客之道,有朋自远方来,必是要延请他去夕食庵一遭,下官十多年前初来广州,便是已见识过一回,待两日知府爷上值,定会为少卿爷在夕食庵接风洗尘,尝尝人间至味。”
温廷安想起半日以前,方才与望鹤相识,这位女子对她说过,很快会再相见。
此话果真不虚。
目下的光景,还剩下杨淳没有禀复,假令他没查到什么的话,自今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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