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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穿成反派他长兄(穿书)》50-60(第3/29页)
阳穴突突胀跳:“……那苏兄呢?”
杨淳道:“苏兄嫌弃魏耷的刀脏了他的脸,净身净得非常精细,我们出来时,苏兄才堪堪洗完了脸,看这情状,身子还没净到一半呢。”
温廷安一阵无语凝噎,心想这九斋遍地都是奇葩,她这澡能不能洗得成,仍是个未知数。
澡堂子估摸着去不成,更不能去寻崔元昭在院子里借个澡房。
崔元昭一闺阁之家,留一个外男在闺苑里净身,假令名声传了出去,便不大好听了。
温廷安端的是愁肠百结,她不能忍受不濯身便上榻就寝,在九斋里,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栖住习惯不同,生活方式更是不尽相同,她只能去尊重并包容,三舍苑的澡堂子又不隶属于崇国公府,她不能随随便便将那三人赶出去。
温廷安心中天人交战,最终,净身的渴盼,战胜了去澡堂子的恐惧,横竖伸头是一刀,缩脖子亦是一刀,她咬紧了牙关,骤然生出了一股壮士断腕般的气魄,抱紧木桶出了监舍,穿过台阁重院,朝着澡堂子走去,原是以为里头有人,却不想澡堂子陷入了浓墨重彩的漆色之中,俨似一只浸裹于乳白雾色里的蚌壳,上头星河灿烂,一缕皎洁的月色投射于晕漉的地面,须臾,一团晕浓月色里,温廷安见着了一个人,穿着玄纹深色衣袍,深沉的衣色衬着一张矜冷儒雅的面容,沉沉浮浮雾汽间,少年的眉目如海般渺远空旷。
不知为何,她的忐忑与心悸到了此处,反而减淡了几分。
温廷舜似是觉知了温廷安的困惑,淡声说:“苏子衿觉得魏耷庞礼臣二人,扰乱了澡堂的秩序,通报给沈云升,沈云升正在训诂堂寻三人说话,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温廷舜说这番话时,一错不错看着温廷安,她像是梁山泊的将士,一副随时准备慷慨就义的模样,月色掩映着她的侧颜,脸上的细小绒毛清晰可见,他无意识抿着了唇角,复又撇开视线,背过身去,道:“长兄请便罢。”
温廷安将信将疑,方才听吕祖迁说三人还在澡堂子里,眼下三人俱在训诂堂,事情怎会生发得如此之巧?
她没来得及深想,想着净身要紧,忙道了谢,抱紧木桶匆匆入了堂,拣了个干净温洁的隔间放水濯身,她将换洗的衣物细细分成两类,一种是贴身的,诸如底衣与襟围,这种会暴露身份的衣物,务必要自个儿手洗,一种是穿在外边的,诸如儒袍与裘衣,这种可交附于浣衣坊的嬷嬷来洗。
澡堂子内没有点灯燃烛,唯一的照明之物便是天窗外的月色,空气静谧异常,只闻沙沙沙的掬水声,像极了春雀浅啄樱枝的簌簌簌清音,温廷舜立在去澡堂子半丈开外的位置,本欲替她守着澡堂子,避免有外人来,但今下,难免听着了那清越水声,仿佛点点滴滴淋在心头。少年的眸色,不由黯了一黯,眼前掠过三两翠碧色的萤火,俨似那人玲珑的曲线,他肩颈线条掠过一阵强烈的痉挛与绷紧,整个人俨似被什么东西牢牢地钉在地面,连呼吸也渐渐然寂止,那掌心里,如历经一场烈火,没来由渗出了一片虚腻。
他捂着胸口,那平寂的心跳,前所未有跳得飞快,仿佛爆炸裂成烟火。
温廷安洗濯毕,一通神清气爽,出了澡堂子,发现温廷舜竟是在远处候着,凉薄的空气里,带了一丝夜来香的甜腻气息,温廷安淡淡地凝了凝眉心,“二弟还有何要事?”
水汽澹澹,少女的嗓音被温水涤荡得清亮湛明,攀升在虚空之中的氤氲暖香被月色照出了纤细的身姿,温廷舜偏了偏身,并未看向她,仅淡声道:“出门时,母亲打点过,说是长兄怕山野精怪,夜间最好有人伴着,而这澡堂子背山而建,入夜时山野精怪颇多。今后长兄净身时,我会在不远处守着。”
这番话讲得密不透风,温廷安竟是一时没觉察出什么端倪。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吕氏交代温廷舜看护着她,山野精怪怕不是个幌子,实际上是怕她濯身之时,有外人闯入里间。
温廷舜言讫,便大步离却,一丝一毫也未驻留,仿佛是真真为了完成吕氏的交代,事了拂衣去,不捎走半丝云彩。
温廷安原是一颗心悬着,此际不由得舒下了一口气,还好澡堂里那三人都不见了,真真是个巧合,还想着下回怕是没这般幸运了,但温廷舜方才说了,但凡她净身时,他必会帮她在外边守着,这又如一根定海神针,拄在了温廷安的心尖。
她把换洗的衣物送去了浣衣坊,便是回到了监舍,行将拾掇书箧,看一会儿书,赶巧这时候,苏子衿也姗姗来迟,吕祖迁躺在榻子上,一脸莫名其妙地道:“苏兄,怎的回来得这般晚?温廷安都比你快。”
苏子衿脸有些黯沉:“庞礼臣与魏耷二人将汤盆子打翻了,我说也说不听,便状告到了沈斋长那儿,沈斋长寻我们说话,但他态度还是过于温和了,庞礼臣与魏耷根本不听,嚣张至极,沈斋长便说明日会同阮掌舍反馈。”
温廷安整饬书箧的动作一顿。
不是因为苏子衿所述之言,果真与温廷舜所述得别无二致,而是她发现了书箧底下的一些话本,还有一个牙黎签。
大抵是温廷舜替她拾掇书苑里的行当时,放进去的。
这些话本俱是他看过的,纸页之上皆有翻动过的褶痕,估摸着是想让她消遣的时候看。
以及那一枚牙黎签,用桐枝削凿成的形态,上头萦绕着芳菲的桐花清香,造相精湛,上边并无题词,只有铜琶铁板的四字——『事事佑安』。
第52章
温廷安躺在了床榻上, 月华如鎏银般覆照入内,银粉般的皎色坠入眸底,有些昏沉, 她伸出手搅动着月色, 脑海里一直盘踞着温廷舜送她旧书与牙黎签的事, 想不清楚这厮到底是什么用意。
想当初,在崇国公府,她欲去书苑拾掇行当,他却替她拾掇完备, 明明他要着急赶她走,为何又不声不响地,在书箧里暗藏着她喜欢的东西?那些经少年翻动过的纸页, 静静流动着熏染过的桐香, 在春寒的天时里,无端让她指尖肌肤滚烫。
因是思绪繁杂, 她的身子翻来覆去,却教睡在旁侧的吕祖迁睡不着, 一片匀亭的沉寂里,他半坐起身,问道:“想家了?”
“还行。”温廷安用气声道,她晓得床板声吵, 遂不再翻身动弹。
想家是在所难免之事, 从前的日子,端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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