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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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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西庭的外套袖口。

    时间一分一秒被拉长。

    明明不过半分钟,却仿若过了半个世纪。

    姜疏宁的膝盖蹭到傅西庭的腿骨上, 忍不住后退。谁知他忽而伸手,拽住预备逃走的姜疏宁。

    傅西庭慢慢直起上身, 拉近距离:“这就不行了?”

    并未刻意压低的声音传出。

    唯独只听到这句话,在场几人纷纷对视。

    戚灵看了眼纪衡, 比划手势:“你给她找的什么大冒险。”

    “我哪知道。”纪衡的掌心用力下压,指向姜疏宁, “谁让她手气那么背, 一下抽中了这个。”

    “……”

    不等他们再哑语几句。

    毯子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疏宁突然一把掀开,她满脸通红地看了眼傅西庭,转身跑了出去。

    等到戚灵跟上后, 傅西庭才没什么情绪地看向纪衡。

    后者一脸无辜:“你看我干嘛?”

    “怎么就没把智商往别的地方匀一匀呢。”傅西庭无言道, “现在的情况,你是故意刁难人?”

    说到这里, 其他几个人反应过来。

    纷纷起身离开房间。

    纪衡被他这说辞逗得瞬间乐了:“那照你这么说, 咱一开始就不该再玩这个呗。”

    “能怪谁?”傅西庭凉凉反问。

    想到起初提及这个话题的, 是戚灵。

    纪衡讪讪闭嘴。

    那两人出去后就再没动静。傅西庭偶尔抬眸扫一眼门口,见人没回来,又重新低下头翻动手机。

    纪衡看着他的侧脸。

    恍惚间,突然想到了好几年前的一幕。

    当时姜疏宁刚刚从江北离开,逊江科技在行业里头狠狠地栽了个跟头。大抵从未见过傅西庭吃亏,许多人抱着关切的由头,实则想要看热闹的靠近。

    那些天傅西庭很不好过。

    但他从来不说,也很少在朋友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因为工作性质,唐忱与钟其淮两人总不得空,大多时候要么出差要么应酬。纪衡虽是医生,但除了加班时忙碌一些,比另外两个会行程自由许多。

    姜疏宁走后,他们曾轮流陪过傅西庭。

    但对方仿佛根本没在意过,这件事被抛诸脑后,上班下班,生活一如往常。

    直到有一次。

    纪衡被家里催婚催的烦了,火大地跑出家,甚至连从医院下班的衣服都没换,出现在奥森花园。

    傅西庭没多问,直接把人放进来。

    纪衡进门骂骂咧咧地坐下说:“当初为了专业跟我吵,现在为了结婚又吵。我又不是机器人。”

    “那你就说清楚。”傅西庭说。

    纪衡抹了把脸,烦躁不已:“早八百年我就说过别催,从来不听。”

    闻言,傅西庭没有接话。

    只是从抽屉里翻出烟,抖出一根递给他。

    纪衡摆了摆手:“最近戒烟了。”

    “嗯。”傅西庭咬在齿间,低头拨亮了打火机,蹿起的青蓝色火苗点燃烟。

    听见动静,纪衡撇头看他:“你少抽点。”

    之前有过一段时间,朋友组局上,傅西庭几乎是那个烟酒不沾的人。只有实在没辙,才会抬起酒杯表表意思。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傅西庭身上,又染上了淡淡的烟味。

    “最近太忙了,解解乏。”傅西庭抬手揉着眼窝,睫毛低垂,目光恍惚到不知所踪。过了好久,他才突然问,“几号了?”

    纪衡摆弄手机:“2月19号啊。”

    房间黑着,只有玄关口与电视的光闪烁。

    傅西庭侧头看向落地窗外,眯着眼吞云吐雾,也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了,重复喃喃:“生日了啊。”

    “……”

    听到这话,纪衡觉得有些奇怪,纳闷道:“谁生日?”

    傅西庭的视线笼罩着雾朝窗外看去。

    没等到回答,纪衡下意识偏头看向他,却发现傅西庭的侧颌锋利了许多。他一手捏着烟,一手垂落在膝头。

    比起之前也话不多的傅西庭,彼时的他却愈发沉默。

    说不清面上的情绪是什么,纪衡只知道,那会儿他不过匆匆扫过一眼,却很久都忘不掉那一幕画面。

    察觉出他不对劲,纪衡放缓声音:“怎么了?”

    或许压抑过久。

    沉默须臾,傅西庭嗓音极为喑哑地吐露了心声,喉结滚动:“是她生日。”

    2月19日,是姜疏宁的生日。

    话音刚落,纪衡的面色霎时没了表情。

    傅西庭从来没在嘴上说过,可这不代表他已经忘了,并且恰恰相反,他记得比谁都清楚。

    但时至今日,纪衡已经不太能想得起来,反应过来的那瞬间心里是什么滋味。

    可看着傅西庭清瘦的侧脸,他莫名恍惚。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四人小分队里面最不起眼的那个,前有天之翘楚傅西庭,后有会来事儿的唐忱钟其淮。他选了父母无法接受的专业,也与朋友在工作道路上渐行渐远。

    可似乎在记忆里,不管什么困难,傅西庭始终是挡在他们前面的人。

    于是久而久之,他仿佛就成为朋友眼里,最为坚不可摧的那个。

    但是到那一刻。

    纪衡才明白,不宣之于口的是另一种难过。

    姜疏宁这个名字在她离开后,被心照不宣的放在了傅西庭禁区的位置,没人敢提起,也没人会主动提及。

    于是当纪衡忽然询问时,傅西庭愣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在烟雾缭绕的光圈里说:“走了也好。三房这次下手太狠,之后要是重新洗牌,免得我护不住她,叫她受伤。”

    那天的天气并不好。

    连带着日头看上去也格外暗淡,傅西庭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地低垂着脑袋,浑身疲惫。

    看上去与往常并无不同,可纪衡就是觉得,他在黑暗里窥探到了神明的痛苦。

    傅西庭已经难受到了临界点。

    或许那年的事傅西庭什么都清楚。

    也正是因为清楚,放手的那刻才疼痛千百倍。

    他说自己护不住,可傅西庭是谁。

    如果想护又怎么会护不住,他的种种理由,不过是为了姜疏宁的离开而找说辞罢了。

    于是在那之后,纪衡才会在戚灵跟前提毫无厘头的话。

    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但是纪衡也希望,傅西庭能够得偿所愿。

    而此时此刻再看着有了生气的男人。

    纪衡移开眼嗤笑:“德行。”-

    新年伊始,元旦节刚过没几天。

    姜疏宁与江北财经上一任摄影师对接好,接手了新年以来的第一份工作。今年财经杂志新开设了名人专栏,采访名单上按顺序排列的第一位,就是明盛总裁傅西庭。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姜疏宁稍愣。

    无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耳垂。

    那天在房间里,傅西庭的嘴唇擦过耳朵的酥麻感,此时还若隐若现地伴随左右。

    之后她跟戚灵没继续在会所待太长时间,二号下午就开车下了山。这之间姜疏宁并未再见过傅西庭,就像消失了一样。

    想到遇见的蒋轻卉,姜疏宁抿唇。

    报社跟明盛预约的时间在周四下午,因为路程远,姜疏宁跟着上了他们平时出行的SU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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