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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融夏》80-100(第17/34页)
起来的那把黑色的伞,是在两人分别的时候,他送给她的。
一把普普通通的伞,被她当成宝贝一样珍藏了这么久。
喉咙里滚过一阵压制不住的苦意,他艰难咽下去。
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他拿起来,放在耳边听。
班律师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段融,我在西山这边的佛寺,住持留了罐好茶给咱们,你快过来吧。”
段融挂了电话,抬头,往寂静无人的街道又看了眼。
恍惚能看到十一岁的小女孩站在十八岁的他身边,拿出口袋里新买的几块糖,掂着脚努力伸长胳膊要递给他。当他把糖收下后,她漂亮的眼睛会笑得弯一弯。
之前以为自己已经对她够好。
现在才知道,其实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
佛寺里一片青葱,班兴昌茶都已经喝过两轮,段融才好不容易姗姗来迟。
“以前每次住持请你来喝茶,你跑得比谁都快,今天这是怎么了。”班兴昌问。
段融并不说什么,往椅子里一坐,背往后靠。住持过来给他倒茶,之前他都会跟住持攀谈几句,今天却一句话都不说,茶泡好了也不喝,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太平猴魁。
班兴昌看得稀奇:“怎么了,一副魂被勾了的样子,为了半夏那小丫头?其实你也不用太着急,等事情圆满解决了,她会原谅你的。只是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太危险了,会有人盯上她的。”
“我当年不该回段家。”他突然说。
班兴昌一怔:“你说什么呢,不回段家你想干什么?还住你那破出租房里,每天等着人来讨债啊?”
“我就算走,也该好好告诉她,起码要给她留个电话。”段融往前弓身,头低着,气息往下沉:“我不该一声不吭就走,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更不该没过多久就把她忘了。”
班兴昌彻底听糊涂:“你到底说什么呢,她是谁?你把谁留下了?”
段融什么也没再说,额发下一双眸子又黑又沉,情绪晦涩不明。
一边的住持笑笑:“寺院北边有间祈愿殿,施主要是心不静可以去那里看看,或许能有收获。”
段融还真去了。之前他好几次经过祈愿殿,从来没有进去过。许愿这种事都是人给自己找的一种精神慰藉,错误地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鬼神上,而这世上真正能心想事成的又有几个。
他第一次来佛殿里看,殿里墙上满满当当地摆放着木质檀香许愿牌,牌面上画着各人名字或记号。
他看了会儿就觉得索然无味,手插口袋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脑中闪过一张许愿牌上的记号。他转回身,站在一面墙边看。
密密麻麻的满墙许愿牌,其中一块牌子上被人画了株三瓣草的图案。
因为沈半夏的关系,他对这种植物很了解。
半夏草,成熟后可入药。
他把牌子取下来,手指在三瓣草的图案上摩挲了下。
翻过来,许愿牌上的一列字映入他眼帘。
段融爱沈半夏。
……
那天佛寺里廖无人声,静得像裹着一个秘密。
少女拿毛笔蘸了墨,虔诚地、认认真真地写:
段融爱沈半夏。
——我此生最大的愿望是。
——段融爱沈半夏。
……
段融从附中转学后,沈半夏想过,或许自己对他只是一时兴起,随着时间越长,她对他的感情就越淡,直至就算想起他,心也会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不会因为再也不能见到他,世界就一直灰蒙蒙一片,头顶压着大团大团的乌云,空气稀薄,喘不过气来。
总不至于一直这样想念他吧,总有一天能忘了他吧。
她这样想着,想着,一直从十一岁,到了终于迈入成人大门的十八岁。她发现书上的句子在骗人,原来时间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治愈师,她已经花了七年,可想起他的时候心依旧会动,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疼。
两人在一个城市,可她从不敢去见他,因为两人已然悬殊的身份,因为她常听到有关于他和万珂的花边新闻,新闻里说他爱万珂,痴迷般的爱,两人的爱情故事收集起来能写一本缠绵悱恻的爱情小说,这本小说过程虽然多坎坷,但一定会以圆满来收尾。
而沈半夏不过是他记忆里早就没有印象的小孩,就算她跑到他面前把两人的过去仔仔细细地说一遍,他应该也只会皱起眉头,满脸不解地看着她,回:“抱歉,我不记得了。”
因为真的,不值一提,他与她不过萍水相逢。
所以沈半夏从来不敢想:或许我可以试试。
她完全没有这个勇气,也不觉得自己会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得偿所愿。
只有在无望的暗恋里,一日日一月月一年年地想念下去,然后失去了爱上别人的能力,除了他之外看谁都觉索然。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并不是幸运的人,得不到最想要的,别人手中握着五花八门的幸福,而她头顶笼罩着的始终只有那块散不尽的乌云。
一直等啊等,等啊等,直到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她见到了段融。
那天没有人给她过生日,她没有吃蛋糕。
可她收到了一份最好的成人礼。
她心怀感激,知道了原来过去所有的倒霉,都是为了给她积攒一份十八岁的幸运。
但唾手可得的礼物被她扔掉了。
她没有办法,不得不扔。到底还是差了点儿幸运,顺利这两个字就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字典里。
上完学校的课,她跑去事务所加班,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电梯坏了,显示正在维修中。她住九楼,一层一层地往上爬,声控灯一层层地亮。外面下起了雨,雨势很大,手机里收到防汛办的提示,今日夜间有大到暴雨,请市民合理出行。
她爬到九层,灯亮起来,她抬头,看到楼梯口处坐着个人。
那人头低着,垂下的额发快要遮挡住眉眼。两条长腿往前伸,上身前倾,胳膊搭在腿上,指间夹着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段,直到掉下去。
白色的烟雾在昏黄色光线里往上飘。
他身上透着股让人看不真切的颓靡和低沉,毛绒绒的发顶都能让人觉出一股阴郁气息。
空气里袭来一股清清淡淡的酒味,在他脚边是熄掉的好几根烟头。
并不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多久。
沈半夏有几秒钟的迟疑,几秒后收回视线,继续旁若无人地往前走。
在经过他身边时,手腕蓦地被扯住。
段融抓得她很紧,她几乎在瞬间就感觉到痛意。
段融碾灭烟从地上起身,往她面前走,把她堵在自己和楼道墙壁之间,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看着她:“你之前说分手。”
他声音很哑,每个字都很沉,凌厉地打进人耳朵里:“我现在告诉你,老子不同意!”
她蓦然抬头,下一秒唇被封住,凌冽的酒气从他嘴里渡到她唇齿间。
段融毫不费力地把她抱起来,几步抵到门上。她手里的钥匙被拿走,一声门锁被转动的声音,她人已经被抱进屋。
门砰地一声被摔上,灯啪地开,一切开始混乱而无序。
唇上湿濡的触感更强烈,她往后躲一躲:“段融……”
原本一句怨怪的话,被他亲得有了媚音,更像是在撒娇。段融把她放在门口玄关柜上,钥匙早不知道扔在了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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