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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神说有光时》40-50(第10/14页)
排球捡起来递给他,把他打发去自己垫球了。
聂清舟在热闹嘈杂的操场上抬起头,看向碧蓝的天空,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他举起手来捂住自己的脸,从指缝里泄出一点沮丧的声音。
“我是个禽兽……”
周末闻钟去乔老师家上课时,意外地看见了夏仪,有那么一刻他恍惚间想起了六年前在同一个地点初遇夏仪的场景。
那个时候乔老师招呼他过去,说以后夏仪和他一起在这里上课,当时头发还是黑色的乔老师说——别看这个小姑娘年龄还比你小点,弹琴特别厉害,是个小天才呢!
他看过去,那个“天才”坐在钢琴凳上,穿着好看的橙色蕾丝裙子,就像橱窗里的陶瓷娃娃,安静地看着他。
而现在夏仪长高了很多,半长的头发用卡子卡好,她穿着一件黑白条纹的薄毛衣,手背在身后,默默地低头看着乔老师。
乔老师手里捧着一本曲谱,一边翻一边惊叹道:“这都是这几年你写的歌?”
夏仪点点头。
“哎呦,天才啊,小夏你果然是天才啊!特别是最近这半年,写的曲子质量都特别高!”
这评价和当年如出一辙,乔老师抬头看见闻钟,不禁喜笑颜开,笑纹顺着眼角蔓延,他晃着半白的头发,说道:“哎呀真好,我的两个得意门生,现在都回来了。”
一个半小时的课程过程中,乔老师兴致一直很高,笑容就没从脸上消失过,甚至还又加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下课后闻钟和夏仪从乔老师家的别墅走出来,闻钟主动开口说道:“今天托你的福,多上了半个小时。”
乔老师这个级别的大师的课程按分钟计费,是非常昂贵的。
夏仪转过头看向他,说道:“你现在也学作曲了。”
好久没有和夏仪这样正常地交谈,闻钟松了一口气,他说:“从去年开始学的。”
“上学期你期末没有考第一,你爸打你了吗?”
闻钟哑然失笑:“他早就不打我了。”
夏仪点点头。
闻钟看了夏仪一眼,她背着一只斜挎包,目视前方,步履平稳。出了别墅区外面就是虞平小有名气的旅游景点,绿树掩映间黄色的墙灰色的瓦,是一座寺庙。
夏仪眸光闪了闪,脚步慢下来。
闻钟感觉夏仪今天好像有心事,并没有很开心。
夏仪望着那座寺庙,突然说:“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一个人能得到的东西是守恒的,有事情变好,就会有另外的事情变坏。”
闻钟愣了愣,他忘记自己还说过这种话了。
顿了顿,夏仪轻声说:“确实是这样。”
他们路过寺庙门口的时候,夏仪看着那黄墙黑瓦,攥着肩上的包带,浅浅地鞠了一躬。
高堂上慈眉善目的老者能听到她的声音吗?
她希望聂清舟不要远离她。
如果这是她能够重新学音乐的代价,如果他是她守恒的运气里要丢掉的那一部分。
那么她愿意换回来。
她可以回到从前,安静地独自做一辈子音乐,做给自己听,做给她身边仅有的那几个人听,那也没关系。
她想要他像从前一样,不要对她失望,不要离开她,在她的身边。
他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第48章 、曾经
闻钟家的司机已经等在了路口, 闻钟坐上车回头看,看见夏仪沿着路朝公交车站的方向走过去。
就跟小时候一样,他家的司机开车来接他时, 无论他怎么邀请她上车, 她都说——“谢谢,不用了”。
那时候他还没搬家,他们家住在一个方向。有时候夏仪妈妈有事要晚点来接她, 她就乖巧地等着, 从来也不麻烦他。现在想想他不知道她是家教好,还是根本没有把他当成朋友。
他曾经以为他们是朋友,至少他是待在她身边时间最长的同龄人,他们分享过很多秘密。
他记不清自己是否曾经跟夏仪说过“一个人能得到的东西是守恒的”这种话。但是他记得在虞平的那个钢琴比赛上,他拿了第一名,而夏仪只是第二。在后台他看着父亲把红包塞给评委,心里半点得奖的快乐也没有,当父亲和评委称兄道弟地离开后, 他在门帘背后发现了夏仪。
她画着美丽的舞台妆, 安静地站在那里, 黑色的瞳仁无声地望着他。
那个时候他们多大?大概九岁吧。她的眼睛那么黑,像夜空一样深邃, 看不到底。他一瞬间就慌了起来,他想她看到了, 她知道了。
——我没有错。
他立刻色厉内荏地反击, 像是刺猬竖起全身的刺一样。
——人脉和钱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爸爸是这样告诉他的, 他听到的时候明明觉得难受, 但是此刻这句话却脱口而出, 成了他捍卫自己的武器。
夏仪平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声:“哦。”
她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更没有吵闹,安静地转身离开。
后来的日子里,她如平常一般和他一起去乔老师家上课,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仿佛完全忘记了这件事一样。
他觉得疑惑,但也没有敢问起。
后来又有一次他爸爸有事要用司机,让他和夏仪一起坐公交车回家。那次他们在回家路上遇到了高年级的孩子,拦住他们问他们要钱。
他们坚持身上没有钱,那群大孩子就要打他们——然后被夏仪拿雨伞赶跑了。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夏仪力气很大,也很会打架。
他们俩一身狼狈地回去,跟家长说了遭遇勒索的事情,他爸爸问他——然后呢,你们是怎么跑回来的?
他鬼使神差地说——我把他们都打跑了。
夏仪当时就站在他身边,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爸爸大大地夸赞了他,给了他一笔零花钱,夏仪妈妈也一个劲儿地夸他,从头到尾夏仪都沉默着。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就跟之前那次一样。
他对夏仪的感情复杂起来,她知道他所有的阴暗龌龊,并且对此保持沉默。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觉得这是他们之间的某种默契——因为夏仪没有朋友,而他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她才会一直让步。
后来他搬家转学离开,他们断了音讯。多年后他在常川一中再次见到她,他听见她家里的各种变故,不禁有些唏嘘。
他不得不承认,在那唏嘘深处他还有些快意,她终于也从高高在上的天才坠落,不再高他一等,可以被他所俯视了。
他大概是怀着怜悯之心接近她的。她和从前一样,他说话她就回应,他不说她就沉默,绝不会提起他不愿意想起的事情。
然而在虞平买书的那次,她却开口打破了他们之间多年以来的默契——为了聂清舟,因为他说了聂清舟的坏话。
聂清舟那小子才认识夏仪多久?他和夏仪经历过什么?他和夏仪分享过什么秘密吗?凭什么夏仪为了聂清舟舍弃他?
没多久之后的长跑考试上,他看见聂清舟带着夏仪跑步,冲过终点后夏仪弯着腰,抬起头对聂清舟笑了。
她对聂清舟笑了。
他觉得自己在当时察觉到了什么,但是又说不清楚。他就这样看着她和聂清舟的朋友圈子融合在一起,每天一起在学校出现,一起吃饭又一起放学离开,最后直到早恋的绯闻把他们分开。
从那以后夏仪就像今天这样,不再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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